琉璃阁外的守卫看了一眼漆黑的屋子,相对着打了个哈欠。雨夜安静,人也懈怠了,愈发困得要命。

“走吧,就一个文弱公子能出什么事呢。”

“万一德公公来查岗……”

“查什么啊,这天气,德公公在自己屋里睡得正香呢!”

“也是……”

谈话声渐小,守卫自回了屋里睡觉。

雨点劈里啪啦地砸在树叶之上,有人昏昏欲睡,也有人辗转难安。

屋顶的瓦片轻轻响了两声,一片漆黑中,戚殷从床上坐起,眉梢挂上了些许柔和的笑意。

他下地打开房门,屋外的冷风呼呼地刮进屋中,将榻上挂着的白色轻纱吹得飘荡起来。

云川举着油纸伞轻巧地从屋顶上跳下,却不防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愣了一下,抬起眸却撞入一双含笑的眼。

雨丝随风倾斜,打湿了戚殷的肩头。

他只着了一件单衣,此刻紧紧抱着她,轻声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云川勉强笑了笑,将伞撑在他肩上,推了推他,“快进去吧。”

戚殷抱着她走进房中,用脚踢上房门,把人放在榻上,这才腾出手将榻边的烛燃上。

他看着云川轻轻笑了一声,调笑了一句,“怎么,这才几日不见便想我了么?”戚殷从柜中取了一件黑色单衣,也不避着她,径自脱下衣服换上。

肌肤白皙,劲瘦有力。

云川的耳根微红,偏过头去看跳跃的烛芯,低声道:“只是想同你呆一会。”

戚殷微微一顿,觉出她语气不对,眉心微蹙。

他转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平视着她,“怎么了?心情不好?”

云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垂眸盯着地面,半晌,泪珠滚落,砸在地面上。

屋中响起她低低的抽噎之声。

戚殷难得地有些无措,看着她肩头耸动,只觉心口微疼。一双流盼生辉的目中满是无奈,他喟叹一声,直起身将人搂在了怀中,似是哄初生婴儿般轻轻抚摸拍打着她的头,低声哄着。

云川的哭声却愈来愈大,泪水将他的胸前的一片衣襟打湿,显出深黑之色。

幽暗的烛火微微晃动着,在墙壁上打出一道相携的剪影。

过了许久,云川才止住哭泣,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

“出事了?”戚殷垂下眸,问道。

云川只是摇头,并未答话。

“不想说就不说。”戚殷抬起手蹭去她脸上残留的泪水,摸了摸她的脸,“怎么这么爱哭?嗯?”他的声音低哑,看着她笑,“眼睛都红了,像只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