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殿下说她身子不大舒服,就不过来了。”夕颜进来回话道。

云城沉默了半晌。

“殿下年纪小,突逢大变不能接受也是在意料之中。”夕颜瞧她心情似也低落,宽慰了一句,“且奴婢方才回来时,碰上了陆侍郎,正往坤和殿中去。陛下放心便是。”

“陆歆有分寸。”容清提起酒壶,给她斟了一杯酒,“不必担忧。”

云城应了一声,看着酒盏中模糊的倒影,勉强笑了笑。

容清抬手抚了抚她的发。

二人剪影被烛光拉得颀长,亲密无间,夕颜安静地退下了。

“过得真快,都一年了。”云城抬眸笑看着容清,眼底却有隐隐的泪光,“我本以为经过了从前的事,今生便能一切顺遂,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谁也没能留住。”

窗外鞭炮的声音顺着风传入耳中,一道漆黑寂静的宫墙外,百姓们点燃的礼炮照亮了整个夜幕。

“这第一杯。”她眸中带笑,“敬过去。”

清澈的酒液倾洒在地面上,云城复斟一杯,轻声道:“第二杯,敬死去的故人们。”

“第三杯。”容清拿过酒盏,在她讶异的目光中给二人各斟一杯,他举起酒盏,缓声道:“敬来日,敬你我。”

云城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而后笑着将盏中酒一饮而尽,醇厚的酒水顺着喉咙留下,涌上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她站起身,面向窗子,静静地看着外面的烟火。

蓦然间,一片烟花腾然而起,绽放于夜幕中,流光溢彩,光影纷飞,斑斓的色泽映在她的眼底。

云城惊诧地看着被这烟火点亮的宫城,红唇微张。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被人揽进了怀中。云城微微转眸看向这人,虽是笑着,眼角的泪珠却止不住地滚落,“你叫人放的?”她哑声道。

容清冰凉的指轻轻拂去她的泪水,眸色怜惜,“哭什么。”

面前烟火不灭,五彩缤纷。云城半垂下眸子,泪意却更多地涌上来,哭着哭着,她笑了,泪眼模糊地低声道了一句,“没什么,只是感慨老天垂怜,我还有你。”

容清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半晌,他轻叹了一声,低下头,附在她的耳边,浅色的眸中尽是她的倒影,“我爱你。”

窗外的烟花声震耳欲聋,耳边,她一生最爱之人哑声低语。

一瞬间,泪若泉涌。

云城缓缓攀上了他的脖颈,连说出的话都湿漉漉地带了潮气,“容清,”她眼眸半弯,声音有些颤抖,可眸子却执着地盯着他,清凌凌的如一汪泉水,“我想你了。”

陈年的梨花白下了肚,暖呼呼的炭火一熏,此刻便上了头。

春宵帐暖,一夜值千金。

床帐微摆,衣襟散乱一地,桌案上倒下的酒壶情乱之中被碰倒,汩汩地顺着流淌在地面上,摆好的小菜一口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