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歆离去,殿内空无一人。

“母亲,暮儿同宋叔父出宫玩了。”忽而一道略微稚嫩的声音响起,容渭跑到她身前,拉起她的手,“您怎么了?”

云城眨了眨眼,回眸看着他轻笑,“没什么,你怎么不同她一道出去玩?”

“先生布置的课业尚未完成。”小小年纪的容渭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皱起了眉,他上前抹了抹云城的眼角,“母亲,您是不是……又想父亲了?”

容渭年纪虽小,但同容清生得极像。清润澹然,风韵天成,眉宇间自带着高华清贵。

他抿嘴温温柔柔地一笑,低头摆弄着她手腕上那绳子已被磨损的串珠,“这珠子您从未摘下,叔父说……这是父亲留给您的。”

“您虽然从不和我们说,但应该是很想父亲的吧。”容渭轻轻拉了拉她的手,“您的枕头……经常是湿的。”

云城心中涌上一股酸涩,她忍着泪轻抚了下他的发。

容渭乖巧地靠在她的怀里,斟酌了半晌,终是犹犹豫豫地问出了那个始终未敢说出的问题,“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云城的眼眶越来越红,她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未说话。

容渭紧张地吞了下口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处,眸子里满含着期待。

半晌,云城轻轻地将他带进怀里,泪水夺眶而出,“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

——

海面辽阔,沙鸥翔集。

浅蓝色的浪花扑打在沙滩上,挟带着细碎的沙子,没过脚面,片刻,又退回海中。

湿润的海风有些微腥,轻轻拍打在面颊之上。

烈阳刺目,倾洒在岛上,巨大的芭蕉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午后,格外静谧。

“来吃药。”一道稍显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容清回眸接过般若手中的药碗,轻轻一笑,“多谢师父。”

“又想她了?”般若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色一笑,坐在他身旁,“何苦来哉!”

容清眸色微淡,抬眸向极远的海面望去,海风将他的发猛地扬起,白衣若雪,清贵之气浑然天成。

休养了这么些时日,面色比从前好了不少,只是有些消瘦。

那年同宋清肃商议后用了假死这一方法逃离,本想找个安静地方静静等死。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师父找到了彻底医治他的方法。还有最后一阶段的疗程,是生是死,只看此时了。

这五年间他大都卧床,听着房外的海浪风声,脑中却俱是她。

五年了……孩子应该也大了,听说是龙凤胎。

他垂下眸,低低地笑了笑,指节微微蜷起。

“云城派了好几波人来寻,都被我挡回去了。”般若眯了眯眼,看着他道:“原先我本以为是你不想让她伤心,方才远远躲开,如今想来,却不是这样。”

他心思谨慎,若要有心瞒些什么,不会有人再能寻到蛛丝马迹。

但那尸骨无存的假死,太医刻意走漏的风声,和这么多年来有心放出的踪迹……般若哼笑一声,他这个徒弟,当真是狐狸转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