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理完毕,他脸色也苍白不少。他深深地看了眼孔在矜,取出信纸与笔,就着床头药柜,一字一句写了信。
最后一捺,他用尽全身力气,笔尖也忍不住发颤。他敢担保,那是他写得最差的一捺了。他将写好的信压在了孔在矜枕下。
他准备离开,可仍是情不自禁地于孔在矜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而后才狠心不再多看一眼,离去了。
那信里,只有短短一句话,可写下它,却耗费了魔君全身力气。
——孔雀封主请回孔雀封地,本座与孔封主,并不合适。
暗部栗栗危惧:魔君这般大火气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领了魔君的命令,即刻调查神鸦
林阵子早就等在了后山,他教了魔君开启阵法的方法,演示一遍后,便离开了。
从这之后,魔君就开始了漫长的闭关生涯。
五年过去了,元照彻底炼化了子珠,配合药物,内伤逐渐好转。
五十年过去了,元照将修为提高了整整一个档次。明明受到的掣肘变少应该会很开心,但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山风吹过,深袍猎猎,他缓缓走至山麓,取内伤的药。不需他人提醒,元照一眼就瞥见睡在阵外树荫下的孔在矜。他看了好久,直到那人要醒了,才终于舍得移开视线,转身离去。
转眼,他闭关便是百年。
“君上,孔雀封主求见。”守山人传音。
“不见。”
元照对着漫漫青山,飞瀑紫烟,心里无比宁静,玄光剑一挥,剑意磅礴,山崩地裂。但,在这荒草丛生的险峰上,入目的是老树倚傍竹屋,涓涓灵溪细流,浅淌于峻石间;耳畔的是枯落的叶清脆地一声碎了,幽咽的溪泣不弃地打磨寒石百年。
“君上,孔雀封主正在破阵!”
“叮咚”一声清响,料峭铁石发觉自己早就沦陷于昼夜不息的、柔情热烈的溪流。元照叹了口气,孔在矜还没忘了他么?
“师尊!”
“你这小崽子!君上在修炼,你莫要叨扰了!”
他盘腿坐在山巅,隐约听到了孔在矜和花映从山外带来的喧嚣。他动作稍作停顿,继而安静地擦拭玄光通黑的剑身。
不用多久,元照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扎子拦腰抱住。
“师尊。”孔在矜颤声唤他,“我不找别人,我不怕死,我只怕你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