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还想说何,却被他制止:“孤要去早朝,若能得空回府便一同陪你挑选新婚配饰,你先进去休息,等一会儿女侍们便来。”说罢他拂袖离去。
琉璃看着他背影越过重重府门,最后一点也望不见后才转身进屋。
厅内宽敞明亮,精致的花纹青瓷有格调的放置在许多地方,墙上挂着远山水墨画轴,一面七弦古琴静置于轩窗边,指尖轻轻拨弹,琴弦质地丝硬,虽手腹微疼却清音缭绕,兰草幽幽,温暖的阳光透过半遮半掩的宣窗洒落进来,使得一切简约质朴。
这里的一切完全符合琉璃对古时君子住宅的憧憬,不过短短几刻,琉璃便对江尘雪多了几分好感,神居显赫尊位,布房却大气简朴,青瓷古琴兰草,芳芳君子之泽,与他待人相处的好性子别无二致。
口有些干燥,琉璃走至圆案前,瞧见棕泥捏造的茶具,茶水入泥杯,清爽的叶子味道混着自然的气息,便可放松紧张的心态,竟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香茶入口,琉璃不禁妙赞:“好茶,好茶。”
回头放下茶杯,琉璃便恶狠狠鄙视自己,装什么品茶人,原来连个铁观音都未喝过,如今只不过喝茶去火,便什么好茶好茶,人渴了,喝河水都觉得好喝呢。
这种攀雅附雅的品茶,射箭,插花,她知晓好,会赞美,而实打实做起来却不可,只欣赏的来韵味,不懂如何品用,说直白一点,似乎像是打肿脸充胖子。
很快,几位女侍便来,清一色的向琉璃施礼,这种规矩琉璃怕是一辈子都适应不了,只得手慢脚乱的起身:“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琉璃嘴角一停:苏……苏姑姑。”
苏姑姑领在众女侍前头,见了琉璃虽然面上神情依旧尖酸,却还是向着琉璃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太子妃。”
“殿下怎会派你来服侍我选取婚嫁之物?”琉璃笑意渐散,她心眼不小,不是蛮横不讲理之人,但她也未宽空大量到哪里去,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只是客客气气同苏姑姑讲话,琉璃已觉得实属不易,道理谁都懂,只不过做到做不到只能另别他论。
“奴婢是女侍们的掌管,府里的老人,周到服侍您是奴婢的责任。”苏姑姑眉眼低垂,全然了无盛气凌人之感:“既您是府上当之无愧的太子妃,奴婢定当尽心尽力效忠于您。”
琉璃只道:“有劳姑姑。”
苏姑姑的头垂的更低,向琉璃传达谢意,而后转身向一位女侍道:“你去量太子妃的腰身尺寸,必要分毫不差,以便嫁衣合身舒适。”
拿尺条的女侍应下,便低着头向琉璃走来,微微屈膝道:“请奴婢为您丈量。”
女侍先是度量了琉璃的腹腰,而后肩宽,腿长,手臂,细细勒住尺条将此一一记下后便退回众女侍那列:“姑姑,叶儿已全部记下。”
“你且速速去布衣坊的绣娘那里报明尺寸,殿下特意嘱咐,在四日内将太子妃的嫁衣缝制好,不得延误。”
苏姑姑交代完后又右转过身:“去,将这呈在太子妃面前,让太子妃挑选一件喜欢的新婚发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