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萱平日里最喜欢听别人说她比林宛安更像嫡女,可这次婚嫁这件事上,林如萱明显要逊色于林宛安。府中下人风向开始变了,大家都想起来,大小姐可是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多次进宫,是见过大世面的。
听说,前两日林如萱在自己的院子里大发雷霆,连着打了三个说闲话的婆子小厮;若不是二皇子恰巧来府上,怕是不少人都要被她这莫须有的怒火波及。
林宛安听到只是笑笑,她知道众口铄金,可她有嫡女的尊严,自是不屑于姿态不雅的期盼众人的口风都向着她。她也知道墙头草随风倒,她这门亲事定下了,自然有无数的人说场面话夸赞她,仿佛她之前沉寂的许多年不复存在。
人心就是如此势利,即便你是颗明珠,放在枯草暗瓦的茅屋中,也只会觉得你是个无用的石头;可若放在金碧辉煌堆金砌玉的厅堂中,大家都会说这珍珠比奇珍异宝都要耀眼。
说到底,重要的不是她多么好,而是她的夫家有多么好。
若是她没有傅景渊这门婚事,一年之后,这盛京之中,谁还会记得有个姑娘名唤林宛安。
裱糊是最为耗时又精细的步骤,最后一片宣纸也完美糊上去之后,林宛安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让人将灯笼放到廊下去吹吹风。
浆糊风干了,才能接着在灯面上写字画画,不然纸片不稳,脱落了便得重新糊纸,少不得再花一个时辰。
终于得了些空闲稍微歇一会,林宛安问起晚上的事情:“祖母可是说过了戌时就出门?”
初雪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回道:“小姐记得没错,过了戌时,天便暗下来了,听说七夕当天,夜市可是极热闹呢。”
“昨晚上我说的那串八宝璎珞的颈饰可取来了?”
“就在多宝阁上放着呢,奴婢一早便放在小姐梳妆台上了。”
初雪把盛浆糊的小碗和多余的竹条都拿到外间去,林宛安放松身子,斜靠在软垫上,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晶亮的杏眸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眼角眉梢都带着困意。
夏日午后燥热,她往往是要睡半个时辰。如今虽然刚入秋,但她的作息还没调整过来,做了大半日的灯笼,一停下这困意便漫上来了。
初夏拿了个薄毯子轻手轻脚给她盖上,将半开的窗牖全都关上,将明媚的日光挡在外头,室内一下暗下来。
光线昏暗加上旁边初夏摇扇子送来的阵阵微风,林宛安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舒舒服服睡了小半个时辰。
初雪拿着风干变硬的灯笼进来,轻声把林宛安唤醒。见林宛安睁开眼,初夏忙放下手中的扇子,将窗子打开一半。
之后的流程林宛安熟悉的很,明球丝穗、羽毛贝壳被她素白纤细的手灵活的装饰在灯笼上。然后提笔在每个面上简单勾勒几笔,清瘦淡雅的兰草便跃然纸上。
大功告成后,林宛安提着这盏六角花灯,伸手扒拉几下,看着没有任何粗糙之处才满意的点点头,让人拿下去。只等着用过晚膳后,点了蜡烛,将灯笼挂在乞巧香案边上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