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真正看到恢弘庄严的太庙时,林宛安心里却平静的很了。五彩琉璃瓦映着日头光华流转,前殿正门上雕刻的瑞兽活灵活现,明黄色的旌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林宛安看着眼前的太庙突然生出些感慨。
这一座庄严的建筑,记载着大周这许多年来的风雨飘摇。七位帝王,无数的文臣武将,兴水利,重农桑,开疆拓土,万民归一。无论生前如何,死后都将牌位摆进这里,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她出阁之前也跟着祖母进过庙宇,行过祭祀之事,今日行为举止上丝毫不露怯,端的是一派端庄稳重。
到了诵经时,随行来的夫人们都跪在殿中蒲团上,唯林宛安和肃王妃被请到祭祀桌前和皇后一同跪诵,淳王妃身子不好第一遭礼行过之后便去偏殿里休息了。
林如萱跪在人群中突然觉得恍惚,不知是外头的阳光太过晃眼了,还是殿中这香熏得她头晕,她竟觉得自己和跪在前头的林宛安中间隔了好久的距离。
明明,是同一个府里走出去的,凭什么她就要沦落到去和傅文睿后院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侍妾争宠。
明明,从前,身上集了万千男人宠爱的人是她。
如今,傅文睿......她还有望坐上正妃的位子吗?
不论殿中众人心中作何想法,来太庙这一遭算是顺利结束了。
皇后看向林宛安的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赞许,她是实在没想到,这林宛安真是个有本事的姑娘,跪经半个时多辰,没有进水,她嗓子连抖都没抖过一下。低婉清脆的嗓音,实在是悦耳。
果然是连太后那样严厉的人都能看在眼里的姑娘,本事倒是实打实的。
当年她都做不到呢。十八岁做了皇家妇,头回祭祀完腿都打颤,面色更提不上多好。
这么说来,这大姑娘能有如今也不全靠命。
这本事啊,都藏着呢。
光是从前没显出来,不然给个太子妃也能做的漂亮。
在太庙的祭祀虽说隆重,可总也越不过年终大祭,一个多时辰便完了。众人都到偏殿去净手,林宛安趁机灌了两大杯水。
今日淳王妃抱恙算是临时,皇后竟直接点了她上前去跪经,好在有惊无险到了最后。可不带歇了念了半个多时辰经书祭文,嗓子里像隐了小沙粒一样不舒服。
几位夫人朝她走过来,打头的是沈妙颜的母亲镇北侯夫人还有淮南侯夫人乔氏。
林宛安喝干净杯子里的水,将杯子递给初雪,道:“再倒一杯吧。”
镇北侯夫人笑着道:“王妃多喝两杯,这春日里天气干燥,今日又读了这样久的经,莫要磨坏了嗓子。”
林宛安回了一个笑,“多谢夫人提醒了,也是我从没做过这样的事,一时间紧张了,只敢提着嗓子念经了。”
这话半真半假,可有一点她没扯谎,就是方才她真的是很紧张。对着皇帝的祖宗宗庙跪经呢,出点差错那可不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