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靠在座椅上打起瞌睡的林宛安,心里竟泛上来浓浓的不甘心。皇帝病重,整个皇宫都提着精神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能靠在椅子里昏昏欲睡。
甘泉宫的大人们是急的睡不着,这些宫妃是不敢睡,乾清宫里守着的人更是不敢睡,她则是不能睡。
她是二皇子的侧妃,因为掉了孩子才不能去主殿守着,可就算在偏殿也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她,只要稍微出点差错,都会被算到傅文睿头上去。
这么多人里头,竟只有林宛安一个人耷着眼皮,旁若无人的要睡着了。
只因为她的背后是一个强大的夫君,所以她不用装样子以求能自保或者得赏。
这份随心所欲,狠狠的刺痛了林如萱的自尊心。
曾几何时,做事随心所欲还能有许多人来疼爱讨好的,是她,是荣国公府的二姑娘。可短短八个月过去,竟完全颠倒了一样,她竟成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那个人了。
林如萱咬紧后槽牙,恶狠狠的盯着林宛安,她还没有输,二皇子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只要能绝地反击,最终她还是能压在林宛安头上的。
林宛安没去管一屋子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一整夜她断断续续眯了几觉,聊胜于无。
所以,太监进来通报陛下已经醒了的时候,殿中只有她一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
一整夜过去,天放明的时候,笼在皇宫上方的阴云也一下子散了,陛下醒了,一夜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传话的太监前脚刚走,林宛安就抬手揉了揉腰一整夜都窝在椅子上,她现在整个人都腰酸背痛,实在不好受。
余光瞥到林如萱,昨夜就不好看的脸色现在更是可怕,熬了一宿,这下子更像鬼了。
不待她多想,傅景渊带着两个小太监已经出现在大殿门口,林宛安快步迎上去。
傅景渊也熬了一整夜,眉间的疲惫让林宛安心疼,“这会儿就过去主殿吗?”
傅景渊摇头,覆上她手背的手掌温热,他说:“我从那边过来,你别过去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长得白,一夜睡不好,黑眼圈都显出来了。
“我这会子就走?”
傅景渊瞧她一眼,眼中都是“皇帝都醒了你不回去在这里唱大戏吗?”的戏谑笑意。林宛安心里叹气,好吧,这时候确实也轮不到她假惺惺的跑到皇帝床头诉忧心。
既然傅景渊心疼她,她倒不如承了他的情,府里软和的床榻它不香吗?
林宛安临走时,还是心疼的看着傅景渊,他不是空坐到天明的。甘泉宫里坐着十来位重臣,和这些人讲话字句都是珠玑,时刻要提着心。
他脸色看不出异常,侧脸和寻常一般冷峻,可那愈发深刻的双眼皮和眼里的红血丝,让林宛安想抱一抱这个男人。
这一阵儿,他怕是不得闲了。
可她到底没那么做,人多口杂,风雨飘摇的时候,楚王府还需低调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