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转身朝庄子的方向走去,心中的一团乱麻像是用烈火强行燃烧殆尽。
不应该的,不应该是这样,他早该意识到,那已经不是一个躲在他怀里哭哭啼啼的小女娃了,她长大了,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年少时她最粘自己,甚至只有躲在他怀里才能安心入睡,而他渐渐长大,也意识到了一些男女之防,就不再与她过分亲密。
但其实,那时的渠门,性命尚且不知能不能保全,又何来什么廉耻之心,从他选择救下童朝,从前门主同意将童朝送到还是少年的他身边,在别人眼中,她的一切就已经是他的了。
只是他心中尚存着一丝是非对错,从不愿让自己真的堕成一个寡廉鲜耻的恶魔。可是有些事情,似乎已经成了某些习惯,甚至于方才搂她,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不对。
霍云有时候也会自嘲的想,渠门那样的地方,是怎么成长出童朝木头这样纯粹的人。
即使现在比之过去,已经好了太多,可腌臜的事并非没有,自己身为一阁阁主,遇到的更多。
这些年来,无论是否身不由己,许多恶事他都已经做下,却还守着某些底线,而他守着的那些东西,在他所做过的恶事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那他又是为什么守着?为谁守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发呆的童朝,忽然无奈叹气。
这般迟钝,若没了自己,又不知会被怎么欺负。可他还能怎么办,只能护着,在有生之年,为她与那木头寻到最好的出路。
童朝见他看向自己,赶紧跟了上去,她犹豫了一下,拉起霍云的手重新搭在自己肩膀上,朝他靠近了几分。
霍云松开手,没说什么,背着手朝前走去。
童朝被他撇下,神情微愣,又跟了上去,时不时地看他一眼,那模样竟好似有些委屈。
霍云神色淡淡的,没有看她,道:“小朝,男女有别,主仆亦有别,以后不要这样了。”
童朝不解:“我看见简列和他的侍女抱在一起……”
霍云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正色道:“我与你说过,不要让别的男子碰你,你也不要随便碰别的男子,方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比方才更快。
身后的姑娘看着他离去,心里莫名堵得难受,他很少会对她厉声言语,可方才的语气,似乎比平常冷了许多。
她对一些事情有过了解,在渠门长大,并不像深闺女子有那些保守的观念,只不过平时保持警惕成了习惯,很少考虑那方面。偶尔有意动也是对霍云,但很快就被压下去或者转头忘了。倒也没感觉羞于启齿,甚至觉得自己能在主子面前保持淡定,定力实在算是不错,毕竟每次看到那张脸,心里就小鹿乱撞,只不过表面还是一副面不改色从容冷漠的样子。
这些年霍云渐渐掌握渠门的实权,别人早把她当成霍云的人,不会也不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更何况她脸上有疤,虽然她自己不在意,但颜损之人,在别人眼里是不吉利的,因此这些年,她撞见过别人,却没在自己身上发生过。
童朝呆呆地盯着脚尖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那越走越远的红色身影,抿了抿嘴,重新隐回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