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伯,给您。”皎皎摸出一颗粽子糖,递到他嘴边。
甜津津的味道弥漫开,稍稍冲淡心间苦意,霍珣唇边扬起笑,“谢谢皎皎。”
很快,房门再次打开,苏慕宜向父女两人行来。
“皎皎,咱们去找姑姑玩。”
小家伙主动钻到母亲怀里,对霍珣道:“伯伯再见,皎皎要回去啦。”
望着母女远去的身影,霍珣下定决心,“阿慕,我有话对你说。”
苏慕宜闻言止步,却没有转身,淡淡道:“陛下有什么想说的,在这里说了便是。”
“我并非有意刺伤贺兰先生,那一刀,我想收回,可是来不及了。”霍珣沉声道,“听闻贺兰先生情况不是很乐观,我想留他在府里养伤。”
“陛下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对不起的人是贺兰桢,与她解释原由,又算什么事儿?
沉默片刻,霍珣又道:“三日后,大军出征,你能否带着皎皎为我送行?其实这一战,我并无十足把握……”
余下的话,不用他说,苏慕宜也明白。
书中,他便是死于乾宁三年御驾亲征,可如今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所预知的对不上了,他有可能平安回来,也有可能战死塞外,马革裹尸。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苏慕宜道:“夜深了,陛下请回罢。”
说完,她快步离去,仿佛害怕他会不管不顾追过来。
回到主院,霍珣立在那副巨大的堪舆图。
与北戎这一战,事关国祚,身为燕帝,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舅父和褚老将军拼命护着他冲破重围的画面复又涌现眼前,北戎人放了那么多羽箭,几乎将他们射成刺猬。
濒死之际,他们还对他说,要活着回到蓟州,给长眠塞外的漠北儿郎们报仇。
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如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在脑海里。
霍珣闭上眼,粗粝的指腹拂过舆图,凭借记忆,最终停留在某处。
是北戎王庭所在位置。
过了会儿,褚叡进到房中,见他还未歇下,便道:“陛下早些安置吧。”
“长州。”霍珣对他说,“帮孤换一下药吧。”
他左肩的伤还未痊愈,马上又要出征,不稳定因素又多添一分。
褚叡依言照做,揭开纱布,伤口渗出血,看起来狰狞可怖。
看在相识多年的情分上,褚叡终是劝他,“主上,有些话说出来难听,可我还是想劝您一句。”
“世间许多事是强求不来的,您和苏娘子,现在成了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