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的把虞琳脚面上那一对粘了雪的鞋脱下,小丫环才起身,为虞琳打开纱帘。
家丁向前,领着虞琳向着尽端的一个雅间走去,但见里边一华裳男人坐在靠窗的红漆椅上,怀抱中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二人均是满脸的意迷,女人半阖着眼。
虞琳瞬时臊红了脸,轻咳,退出来。
屋中传来一阵穿衣的窸窣声,非常快,屋中走出来一女人,发髻微乱,分毫没给碰到的羞窘,看也不看站立在门边的虞琳,拢着衣衫慢扭腰身的走了。
虞琳眼中闪动过一缕厌憎,茶肆本是文雅之地,然却总有些许老板为招揽客人,养着些许暗娼,供客人玩乐。
这雅阁分明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她先前听闻过,却是头一回碰到,寻思到郎铮也经常来这家茶肆,瞬时一阵恶心反胃。
雅间内的橱柜上搁着白釉瓷罐儿,上边插着几支粉白的梅花儿,清鲜清雅,然却屋中弥散着一缕低劣的红脂香味跟淡微女人动情的气味要人作呕,虞琳一皱眉,却不动音色的走入,坐在对边的红漆椅上。
男子表情沉静,像是适才的事儿压根不曾发生过。
本即是好渔色之人,如对此早便已习以为常,压根不觉的有何不妥。
虞琳开了半扇窗户,把屋中的香味散了,又换了家丁点了白芷香,才觉的舒坦一些,用帕子抿着嘴角,淡声道,
“郎世子家里美妾成群,怎还会喜欢这类低贱女人?”
对边着华裳的男子恰是安庆王府世子,郎简之。
郎简之满身粉蓝色织锦宽衫,头戴宝冠,腰系雕空金带,听言不以为杵,把玩着手头的折扇,扬眉笑说,
“各有各的滋味儿,总要都尝一尝。”
这样露骨的话,虞琳也不禁面上有一些窘迫,表情一凛,轻轻转头去。
郎简之把手头折扇打开,望着上边的字画,漫不经意的道,
“嫂嫂夫人叫本王来此何事儿?”
郎铮是郎简之的远房表哥,又是庶生,依郎简之纨绔的脾性,压根鄙薄,可二人交好,见了虞琳也笑呼嫂嫂夫人。
虞琳望着对边的勾月楼,温婉轻笑,
“郎世子静心等待,等下有个故人想要你见一见。”
郎简之微讶的挑了下眉,坐在那儿吃茶,不时的瞥向对边,瞳孔深处有幽光微闪。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雪渐小,虞琳见对边勾月楼中走出来一女人,女人身穿雪裘,带着帷帽,瞧不到面颜,非常快在丫环的侍奉下上了厢车,轻缓向着街头驶去。
虞琳端着茶觥,淡微一笑。
果真真不过一会,里边又走出来一绿衣女人,柳眉如烟,杏眼含波,体态曼妙娇弱,仅是表情有一些魂不守舍,出了门儿,也没撑伞,孤自一人顺着花街缓行。
虞琳把窗户所有打开,高高在上的望着那女的,纤瘦的指头一指,展眼道,
“郎世子可认识这个女子?”
郎简之探头往出去,狭了狭眼,冷眉思索道,
“有些眼熟,忘掉了在哪儿见过。”
他女人诸多,早便已忘掉了年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