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明明是这个人突然出现,还莫名其妙带着一副担心他的模样,临走时的背影却又那么落寞,让人忍不住愧疚,心疼。

樊岳重重地呼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把自己整个身子都蜷了起来,盯着桌上那杯热水,直到它不再冒热气,冷掉,剩下一杯冰凉……

*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钟。

一晚上缩在沙发上睡过去,樊岳这会儿鼻尖红红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忽然听到手机震动了几下,然后屋里归于平静。

手机没电了,刚才的电话很有可能是何乔侨打过来的。

樊岳拖着沉重的身子站起来进屋充电,他步子迈得很缓慢,好像稍微快一点就会摔倒一样。

杂志写真的拍摄安排在了下午,这会儿何乔侨打过来电话,多半就是为了问他一会儿午饭要吃什么——

或者是昨天晚上有没有安然度过难关。

樊岳慢吞吞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自来水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昨晚樊大征的那些话还有夏谨呈的突然出现都在脑海里回笼,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隐约泛着红的脸颊皱了皱眉头。

鼻子不通气,他好像感冒了。

樊岳在卧室里拿了药出来准备找杯水把药片给顺下去,结果看到客厅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忍不住怔了一下。

他端着水杯到厨房,把水倒干净后又反反复复清洗了几遍,这才重新倒了杯温水,把药片顺着吞服下去。

感冒药吃过之后就容易犯困,樊岳窝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这才重新打开手机去看刚才没能接到的电话。

未接电话确实是何乔侨的,不过还有一通陌生的电话他也没接到,那号码樊岳看着有点眼熟。

已经快十一点,正好何乔侨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樊岳接通:“姐。”

“你感冒了?”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何乔侨就已经听出来他的鼻音,“怎么回事?不会是昨晚夏总把你赶出来让你露宿街头了吧?不应该啊,我看夏总还挺喜欢你的……”

“不是。”樊岳吸了下鼻子,其实他已经比早晨刚醒的时候好多了,“睡觉不老实,冻着了。”

何乔侨那边又开始了老母亲般的叮嘱:“你都多大了睡觉还这么不老实,吃药了吗?下午还有拍摄,你能行吗?”

每次听到何乔侨这样连环炮似的话,他都觉得心头暖乎乎的,起码还有人惦记着他。

他笑了两声,因为鼻子不通气连笑声都是闷闷的,“我没事,已经吃过药了,姐你放心吧。”

何乔侨的唠叨这才算告一段落,转而去问另一件事,“昨晚……姑父是不是去你家了?”

樊岳默了两秒,说:“恩。”

电话那头瞬间紧张了起来,“怎么样,他打你没有?是不是又来要钱了?我现在去你家吧,正好你舅妈做了你爱吃的肉沫茄子,我给你带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