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清晨,陈越带着梅哲去某位医疗系统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家里吃早餐。
两人都是小辈,规规矩矩地跟老人家吃了中式的早餐,餐后家里的阿姨送上普洱香片,老人家才问起陈越想做的事情。
陈越简单地说了自己的想法,老人家笑了笑,将手中的白瓷茶杯搁回桌面,盖上盖,方才缓缓地问,“你们俩有爱人了吗?”
两人面面相觑,梅哲摇头,陈越迟疑了一下,却点了点头。
梅哲觉得自己的心头抽了一下。
老人家望向陈越,“爱人是Omega吗?”
陈越点头。
“你提到过的那个?不在了?”
陈越沉默着,终于还是点了头。
老人家慢吞吞地坐直身子,逼视着陈越的眼睛,“你觉得你那个Omega对你们这个项目会说什么?”
陈越想了想,坦然道,“我觉得他是用不着这个项目的Omega之一。”
老人家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哦?说说看。”
“他并不完全受自己的本能控制。他分化时遇到意外,发情热中还能控制自己对周围环境做出反抗,我不认为他会被自己的第二性别困扰。”
老人家慈祥地笑了笑,“你恐怕错了,对抗本能通常是不甘本能,你的Omega很可能根本不想当Omega啊。”
陈越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问题,摇摇头道,“不是的,李老我没说清楚。他的抵抗并不是抵抗我,而是因为我们遇到了危险,我们一起对抗的是那个危险。”
李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而问梅哲。
“那你呢,梅博士?我也是Beta,我知道几乎所有的Beta在生命中都有一段时间会担心自己是Omega。你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是Omega会怎么样?”
梅哲没有犹豫,“我从小就害怕自己会是Omega。”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还交了篇论文,呼吁国家立法保护Omega。就是想着万一我变成Omega的话,好歹还有条后路。”
李老失笑,“小学五年级?梅博士你果然早慧,后来那篇论文发表了吗?”
梅哲有些郁闷地说,“我那篇论文加上概率计算一共不到500字,学校怀疑我是抄书上的,要求家长批评教育,结果我爸爸写了近千字的评语,指出了论文里的六大点不科学不严谨的重大失误。”
这下连陈越都笑了起来。清晨的阳光中一向胸有成竹的梅哲略有些郁闷的样子让他觉得无比可爱,脑海里甚至能想象出许多年前的小梅哲拿到评语时满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李老忍俊不禁地笑了好久,良久才平复下来接着问。
“好好好,你呼吁国家立法。那你自己呢?你想过自己会怎么样过这一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