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只是双眼微睁,目光却已紧紧锁住元月仪。
好像不盯住,她会立即消失。
钳住元月仪手腕的大手,更是在元月仪挣扎时下意识一紧。
元月仪蹙眉,看进男人眼中。
青年眼底的红丝比先前淡去不少,但眸中流动的燥郁却比先前更浓,
且眨眼的功夫越聚越多,
凝做沉沉阴戾,甚至隐露杀气。
饶是元月仪自来泰然,勉强算得上天不怕、地不怕,
此刻也不由地心中一惊。
这青年,就像是一只阴森暗渊之中,久未好眠、终得好眠、睡得正好、却被人惊醒的猛兽,
浑身上下写满危险,
随时会冲出去,把一切都撕成碎片。
趋利避害为本能。
元月仪竟也是下意识地没再挣扎,只提醒道:“你再这样扯着我,我的婢女若真的挨了打,
这笔账我很难不算在你身上。”
谢玄朗半眯的眸子朝远处一扫,眉心锁的更紧。
元月仪清楚地感觉到,笼罩在自己周身的杀气转移去了元雪阳身上。
“不会。”
谢玄朗的声音沙哑至极,好似喉咙里滚着无数砂砾,有些粗沉,隐隐的怒火和燥郁凝在其中。
他站起身,下石亭,阔步朝元雪阳走去。
元月仪挑了挑眉,朝芒果看一眼。
小丫头脸青白交错。
但因方才自己一声“放肆”,元雪阳的下人到底是没敢动她。
她朝芒果招手。
后者一路小跑,
与谢玄朗错身而过的瞬间,她被那男人身上的寒冰冻的下意识颤抖,更加快脚步,一溜烟冲进石亭,
冲到元月仪身边,白着脸咬唇,“她非要过来,奴婢拦她,她就……”
“莫怕,”
元月仪拍拍芒果的脸,又摸摸她的头,下颌朝外一点,“瞧,有人给我家芒果出气去了呢。”
“……他?”
芒果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
元月仪捧着她的脸,轻轻一转,“看。”
……
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
照的谢玄朗衣袍上的金色绣纹渗出熠熠光泽,
原该也渗出贵气,
偏那人周身好似凝了万年不化的寒冰,将那熠熠的光泽生生镀上阴森,
连那张被元雪阳惦记许久的俊脸,此刻看起来也像夜叉一般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