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黑漆漆的海面上开了快一个钟头。

没人说话。

蒋天雄坐在甲板上,右胳膊上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滴,滴在船板上,一小摊。

他没吭声,只是盯着黑漆漆的海面,他混迹江湖十几年,比这重的伤都不知道受过多少次。

铁头蹲在他旁边,左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用衣服绑住了,但血还在往外渗。他脸色已经有点发白,咬着牙,一声没吭。

鬼手明站在船头,盯着后面的海面。

没人追来。

但他总觉得,那三个黑影还在暗处盯着他们。

船拐进一条窄窄的水道,两边都是红树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又开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个简陋的码头。

这是和信社的私人码头。

不是政府建的,也不是总区大会上说的那个油麻地码头,那个码头是正经做生意的,有执照,有账目,公开的。

这个是平时用来走私的,其中走白粉就是从这个码头出去的。

这个码头知道的人不多,是阿炮带着几个信得过的人看管的。

今天他们太狼狈了,不适合出现在其他地方,只能来这个码头。

船靠了岸。

鬼手明跳上岸,伸手扶蒋天雄。

蒋天雄摆摆手,“不用。”

他自己跳上岸,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站稳了。

铁头最后一个下来,捂着肩膀,他伤的特别重,那一枪直接硬接,血也流了很多。

码头上站着两个看船的烂仔,正蹲在棚子底下抽烟。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愣住了。

“蒋、蒋生?”

蒋天雄没理他们,直接往岸上走。

鬼手明跟在后面。

铁头捂着肩膀,也跟上。

两个烂仔看着他们走过去,看见蒋天雄胳膊上的血,看见铁头肩膀上绑着的布条都红了,看见他们三个人的脸色。

对视一眼,一个拔腿就跑。

“炮哥!炮哥!”

阿炮正在码头的木屋里睡觉。今天没出货,他可以安心睡个好觉。

正睡着,门被拍得砰砰响。

“炮哥!炮哥!出事了!”

阿炮一个激灵坐起来,伸手摸钢管。

“谁?”

“炮哥,是我!蒋生回来了,受伤了。”

阿炮愣了一秒,跳下床,拉开门就往外跑。

跑到码头上,正好看见蒋天雄走过来。

他愣住了。

蒋天雄右胳膊上全是血,衣服袖子湿透了,黏在身上。脸上也是血点子,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脸色难看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