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亲自上阵

“去吧,我给你坐镇。”

她深吸一口气。

“燕姐。”

燕姐抬起眼看她。

李平凡说:“今晚我去。”

“就这些。”李平凡点头。

李平凡说出那句话之后,燕姐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这位当娘的一句话没说,“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李平凡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搀:“燕姐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燕姐不起来。

她跪在水泥地上,仰着脸看李平凡,眼泪哗哗往下淌,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小花,姐给你做牛做马……”

“燕姐!”

“这孩子是我的命,他要是没了,我也活不成……”

“燕姐你先起来!”

李平凡拽不动她,急得回头看王铁柱:“王叔你倒是扶一把啊!”

王铁柱蹲在门槛边,背对着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听见李平凡喊,没回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是没动。

李平凡没办法,使了吃奶的劲儿把燕姐从地上薅起来,按在炕沿边坐下。

“燕姐,你听我说。”她蹲下身子,平视着燕姐那双哭肿了的眼睛,“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跟你客气。今晚这事儿,我去,不是因为我是出马弟子,是因为……”

她顿了顿。

“是因为我头一回看事儿,心里也没底。我自己立的规矩,头一个月香火钱凭赏。这活儿是我接的,我就得从头盯到尾,一步不能撒手。”

“再说了,”她难得开了句玩笑,“万一你哪步记岔了,孩子没治好,传出去人家不得说我李小花手艺不行?我这刚开张的买卖,不能砸招牌。”

燕姐破涕为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王铁柱背对着娘俩,狠狠擤了一把鼻涕。

接下来的半天,李平凡没走。

她说要在现场盯着,等晚上星星出全。

燕姐去张罗黄纸和香——按李平凡嘱咐的,老式手工黄纸,不带塑料膜的,正经庙里请的线香,跑遍了半个镇子才凑齐。

王铁柱把院子西南角那个破鸡笼子劈了当柴烧,又拎着铁锹把那儿的地皮铲了三寸深,铲出来的土装在编织袋里,扔到村外三里地的干河沟。

李平凡守在孩子边上,隔一会儿搭一把脉。

脉象还是乱,还是忽快忽慢,但那股“扶着脉”的劲儿,好像……轻了一点点?

她说不上来是不是错觉。

黄昏时分,孩子闹了一阵,哼哼唧唧要喝水。燕姐喂了小半碗温水,孩子又迷糊过去了,脸颊烧得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收不回去的傻笑。

燕姐坐在炕沿边,攥着孩子的手,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李平凡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七月的傍晚,天边烧成大片大片的橘红,云彩像泼了胭脂。远处的山峦从青转黛,轮廓渐渐模糊,和暮色融成一团。

她站在院心,往西南角看了一眼。

那儿的鸡笼子没了,土皮铲了,也看不出啥异常。

但那股感觉还在——淡淡的,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炊烟。

不是恶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