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河坊的庇护,深入荒野,王静妍才真切感受到外界灵气的紊乱与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煞气。王家先锋队如同幽灵般在密林山涧中穿行,所有人都收敛气息,依靠王砚丰富的经验和几位擅长隐匿的队员探路,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
王静妍紧跟在王砚身后,她的“青木灵语”全力运转,并非主动探查,而是如同张开的蛛网,被动接收着周围环境的一切频率信息。草木的恐惧、岩石的沉寂、溪流中夹杂的细微污秽……以及,那从西北方向不断传来的、如同背景噪音般越来越清晰的阴邪波动。
这种亲临其境的感知,远比在清河坊远眺要强烈和具体得多。她甚至能模糊地分辨出,那庞大的阴邪波动中,包含着数种不同的“音色”:有厉魂的尖啸,有尸傀的沉重步伐,还有一种……如同心脏般缓慢搏动、不断汲取周围生机的、更加古老深邃的邪恶频率。那应该就是仪式核心所在!
“停!”前方的斥候打了个手势,队伍瞬间静止,融入阴影。
王砚悄无声息地来到斥侯身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一片山谷入口,笼罩着一层稀薄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几具行动迟缓、身上挂着腐肉、眼中跳动着绿色魂火的尸傀在游荡。
“是‘迷魂瘴’和低阶尸傀,阴魂宗的外围警戒。”王砚低声道,眉头紧锁,“强行穿过会打草惊蛇,绕路的话,时间来不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静妍。出发前,她声称自己的“青木灵语”或许能找到节点薄弱处。
王静妍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青木灵语”的感知聚焦到那片灰色雾气上。在她的“频率视野”中,那迷魂瘴不再是简单的雾气,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干扰神识和五感的阴性能量粒子组成,它们以一种特定的、缓慢旋转的方式分布,形成了这层屏障。而那些尸傀,则是几个不断散发着混乱死气波动的“节点”,它们的游走轨迹,似乎暗合着某种维持瘴气的能量循环。
她仔细感知着,寻找着那循环中可能存在的、因尸傀行动迟滞而产生的短暂“间隙”或“不协调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凝重。就在王砚几乎要放弃,准备冒险强攻时,王静妍猛地睁开眼,指向雾气中一个看似毫无异常的位置:
“那里!三息之后,尸傀甲的行进路线与瘴气核心漩涡会产生一个短暂的角度偏差,那里的干扰频率会减弱七成以上,持续约两息!是缺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异常肯定。
王砚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信她!准备!甲三、甲四,跟我第一波!静妍紧随,其他人断后!”
当时机来临,王砚如同猎豹般蹿出,手中阔剑带着凌厉的金光,并非斩向尸傀,而是精准地刺向王静妍所指的那片雾气!果然,剑光所至,雾气如同被无形之力排开,显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队伍如同利刃,无声而迅速地切入了瘴气之中!那具被称为“尸傀甲”的尸傀恰好转过一个弯,对身后的异常毫无察觉。
成功穿过外围警戒,队伍稍作休整。众人看向王静妍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信服。这不是靠修为,而是靠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精准的“洞察”能力。
然而,越往里深入,环境越发险恶。扭曲的枯木如同鬼爪,地面上不时可见散落的骸骨和凝固的暗红色血迹。空气中弥漫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不断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王静妍不得不持续运转“青木灵语”进行过滤和安抚,消耗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