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比槐掀开前面的车帘,将桂花糕往外递。
眼睛往前方一瞟。
看到,蒋文清骑在马上,他腰板挺得直直的,一手勒缰,一手虚虚搭在膝上,端的是春风得意。
许是察觉到后头的目光,蒋文清回过头,朝马车这边看了一眼。
他勒了勒缰绳,放慢马步,等马车赶上来,并排走着。
“安老弟,”蒋文清扬着声,带着笑,“你这整日闷在车里,不觉着可惜?”
安比槐挂起侧边的车帘:“可惜什么?”
“可惜这大好春光啊。”蒋文清朝远处田埂抬了抬下巴,“你看看,天多蓝,风多软,草都绿了。这等时候,就该骑着马,慢慢走,慢慢看,这才叫踏马游春。”
他说着,还故意松了松缰绳,让马小跑几步,嘚嘚嘚的蹄声,清脆得很呢。
安比槐看着他背影,没说话。
是可惜了,这样大好的春光,你就只能见这一次了,明年的就看不到了。
蒋文清纵马往前跑了几步,又勒马回来,凑近车窗:“安老弟,你真该学学骑马。这踏马的惬意,坐在车里是体会不到的。你这老闷在车厢里,跟蹲监似的,多没意思。”
安比槐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慢吞吞说了一句:“蒋兄说得是。回头得空,一定学。”
蒋文清哈哈笑了两声,抖了抖缰绳,往前头去了。
第三天。
蒋文清的马车出现在车队中间。
安比槐瞧见那辆青帷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自家马车前头。车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里头的人,但那车他认得,是蒋府的那辆。
大壮也回头看了一眼,嘿嘿乐了。
“老爷,”他压着嗓子说,“那位蒋大人,不是说要踏马游春吗?怎么坐上车了?”
“估计是大腿磨破了吧。”
大壮有些想笑,又觉得嘲笑老爷的上司不好,这么多人看着呢,脸憋得通红。
因着两个头头都坐进了马车,车队的气氛松快了下来。
前头那些车夫,原本一个个缩着脖子闷头赶车,腰板绷得跟弓弦似的。如今也不绷着了,脊背塌下来,肩膀松了,有人还哼起了小调。
隔着车帘,外头的声音飘进来。
“老吴,你那马今天怎么跑得这么慢?没喂饱啊?”
“放你娘的屁,老子这马比你那瘸腿骡子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