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舟跟着沈言在海边走了走,沈言突然转过身,指着大海对他说,“吼吧。”
啥?神马情况?
“你心里不好受,吼出来比较好,你刚才不就是想大吼一通吗?”
神了!这小子还真会读心术啊!
“那什么……你这专门把我弄出来,就是让我到海边吼一顿啊?”越舟有些囧,“你就不怕我跑了?”
“你不会,”沈言倒是放心得很,“要是越狱,你只能一辈子东躲西藏,你要的是光明正大地走出这座监狱。”
越舟叹了口气,“你的读心术告诉你的?”
“越警官,你在这里的几个月,表面上总是摆出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样子,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感触最深的是什么?”
这怎么整得跟读后感似的?要他是来度假的,让他写个3000字的报告都没问题,现在他哪有心情管这些?
“你不知道,你自己说不上来,我明白,我可以告诉你,”沈言走到他面前,将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仰头望着他,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委屈和感动。”
越舟笑了笑,“当然委屈啦,坐牢谁不委屈,就你那感动是从哪来的?我没事感动个毛线啊。”
“是久违的信任给了你感动。你曾经十分信任你的战友,但他们辜负了你,你决定抛弃信任,才总是挂着一副缺心眼的面具。但当信任再次回到你身边时,你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它,所以你才会感动。”
“别跟我拽这些文绉绉的,听不懂。”
“听不懂你就吼几声吧,”沈言与他并肩站在一起,面朝大海,“把你的所有委屈与怨恨都向大海倾述,它是世界上胸怀最宽广的事物,我们在它面前也不过沧海一栗,人类的怨与恨对它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越舟皮笑肉不笑地跟他一起看着海,沈言拍拍他的肩,背过身走开几步。几秒钟的沉默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从背后传来,喊声直入大海深处,被浪花淹没在地平线下。
被沈言拉到海边去吼了一通后,越舟心里果然没这么郁闷了。回到沈言的办公室,沈言倒是替他解释了一些疑虑。
“你打了那几个人,白鬼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沈言爆料道,“白鬼对你心怀感激,因为你是他女儿王娟的救命恩人。”
“啥?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越舟蒙了,这是从何说起啊?
沈言告诉他,白鬼虽然被关了十年,他在外面还有些死忠的兄弟。但毕竟不如当年,而且白虎帮的老大倒了台,以前的仇家们就拿他的手下和亲人开刀。白鬼老婆死得早,他身边女人虽然不断,但自始至终没有续弦,只有老婆留下的一个女儿。
白鬼的兄弟带着王娟隐姓埋名藏了起来,但最终也没藏住。找到他们的仇家没有一开始就喊打喊杀,而是采取了卑鄙的手段。他们找人引诱王娟吸毒,把一个身体健康的大姑娘弄得不成人形,然后抓去关在贼窝里卖♂淫,白鬼的手下找了两年都没找到她。
后来在一次行动中,越舟带领的小队灭了那帮畜生,救出了王娟。当时那姑娘差不多都给毒品毁了,但越舟对她一顿当头棒喝骂醒了她,还自己掏腰包给她安顿了下来。
王娟对越舟一直念念不忘,把越舟当作自己的救命恩人。白鬼的一个旧部后来犯了事,被送到南柯岛监狱,就把这段往事仔细告诉了他,也提到了越舟的名字,说越舟是有名的国际英雄。白鬼也从其他犯人那里听到过越舟的事迹,心里对这个警官存着几分敬佩。
越舟进来后,这个名字立即引起了白鬼的注意,虽然越舟自己没说,但白鬼有的是办法找狱警打听消息,证实了他果然就是救了王娟的人。白鬼恨毒贩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他的父亲就是因为吸毒毁了家业,还活生生在未成年的白鬼面前打死了他的母亲。现在他的女儿又被毒品害了,所幸被这位警官救回,还帮了她一把。
白鬼没主动过来跟越舟套近乎,因为他知道,这个警官救人并不是看对方是什么身份,是好人还是坏人,他只是太过正直,认为戴着警徽就应该去执行正义。他知道越舟也不稀罕别人对说他什么感谢的话,越舟为王娟出钱安顿也不是为了让她日后报答他,而是他本就是这么善良的人,他不能帮到每一个人,但他亲眼所见的却绝不会错过。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都忘了……”
越舟听沈言说起,倒还有点不好意思了。沈言笑眯眯地说,“怎么样,是不是又觉得生活充满希望啦?”
“你别跟我扯这些,”越舟沉下脸问,“你不是说还要做几次催眠治疗吗?咱们赶紧开始,多想起点细节说不定有帮助。”
“别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沈言安抚道,“上次你说的细节和案子里的一些疑点我已经派人去核实了,要等得到反馈后才能有针对性地进行下一步。再说了,现在敌明我暗,咱们得低调,小心打草惊蛇。”
越舟当然知道,如果不是有非常硬的势力在背后作祟,这案子怎么会破得这么“完美”?人证物证俱全,跟铁板上的钉钉似的。虽然现在案件已经拍板了,但外面那帮人肯定也不会就此掉以轻心,谨慎点总是好的。
“哦对了,”越舟差点忘了正事,“简辉的事……”
“我听小佟说了,”沈言答道,“换牢房没问题,但其他的我可就管不了了。你觉得给简辉换个牢房,又有白鬼的保证,简辉就安全了吗?那帮人可是这里有名的恶棍,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没这么容易消停。”
“那你倒是给我指点一下迷津嘛,”越舟心里的郁结散了,又开始作死起来,“我这人不擅长玩阴的,你给我出个主意,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