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色逐渐抵达傍晚,他们用过晚饭,等候在饭馆里呆坐,百无聊赖。耳百手拿一根竹筷子点着木头桌子,堪堪打眼,居然又一次看见那位银边细绣,一身白衣的公子。

他的容貌清贵不俗,神色淡静,就在隔桌不远处用饭,身旁有一名护卫模样形容高大的男子,同座还有一位娇俏的小女孩,耳百细细地看去,那不正是方才的那位泪眼模糊的少女?

耳百无知觉地咬着筷子,过了半刻,她高举手臂,叫了店家来,让人家上这家馆子里最有名的梅花石子酒。

等待酒水上桌,她便薄薄入了一口,喟叹了一声:“爽!”然后便闻听到旁桌的窃窃私语声。

“这女子这样美丽,本以为是大家闺秀,衣着扮相也绝非卖弄庸俗之人,却是如此的不拘小节,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所言极是,女子讲究形貌端正,德行皆宜,此女做派,实在是不堪入目。”

“家父曾言,女子行径当为高雅端正,美丽温厚,言行讷言少妒,是为上佳。”

“是矣。”

看来方才她与严落打闹已被尽数落目,原本还是几个人太过招摇。

居然碰到那种传说中的专门对女子评头论足的一伙人,耳百不由失笑,同时心里有些怒火。

她从小就鄙夷那些压迫女儿人权的书籍,身边聚集了的少女也多为倾慕她的所言所论,从小娘亲教导女子不该为所谓的德行所缚,父兄都不曾说过什么,凭什么由这些人来对自己指手画脚。

她立即就站起身来,四周顿时一片噤声,她拿出说书先生的架势,侃侃而谈道:“严落,你说呢?外表德行皆宜又是如何呢,女子是讲究德行,但身为男子又如何不是?倘若一个人本性不堪,外表却风光鲜艳,那他也仅仅是虚浮之人,女子讲究品性、仁德、教养。我却不这么认为,女子该合乎本性生长,不能扭曲其天性禀赋,不该合世人大同教义,其举止该发乎内心。容纳差异不同,才是对女儿天性的释放。”

严落合掌对着那伙人挑挑眉眼,故意道:“是矣,是矣。”

在这小小的饭馆里头,这样的言论倒底掀不起很大的波澜,只是此刻,留在此地用饭的某个人听到这些言论,呼吸不由一窒,眼底一瞬间深暗起来。

第3章 第三章 对话

说到了这里,耳百脸颊有些红,似乎是醉了,于是坐下来,决定去醒醒酒以后看成花会,叫来木木的小二,点下了一碗醒酒茶,她丝毫没有察觉在自己话音落后周围是一片无声。

“说得好。”突然一道轻缓的掌声响起,在这如同静止一般的饭馆里显得清晰可闻。

耳百转头向声音来源看去,她眼睛一眨,居然是他,那位古人版薄解先生,他面如微光温润和煦,眼眸却很黑很沉,有些危险,却很好看,耳百立时清醒了一大半。

她已然不是会被美色所惑的小小少女,只是那一刻,她的眼中有一丝裂痕飞快划过,却很快又消失无踪了。而此刻,她呆住的样子极像是被美男子迷住的天真少女。

她自然而然注意到男子握住扇子的力道有些大,目光有些沉。

“不是他。”她心中遗憾,于是转过身来安静如鸡。不关她的事她的人,她都不会理会,不管他在想什么,他是怎么想的。

祁薄垣心中却在想,这样一种放肆和出位,与叶雨容是如此地相像,连言辞都同样透着不寻常的味道,他看见她的目光,仿佛是看到很熟悉的人,而后来看她,她的目光又仿佛变成了陌生人。蓦地,他不自主地捏紧了扇子,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