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只靠她自己,是不行的。

白皇后是无处不在的规则,她却根本不是什么真神。如果蚁群的眼中还是映不出白皇后,不将它视作敌人,只靠它们自己努力,那只能拖延末日的到来,却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为什么只有恐惧?

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愤怒?为什么看不到占据房间的无形怪物,为什么任由它们——

沈玦听到了她的心声。他斟酌着开口:“姜明星,你知道答案。”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决定站到王威廉的对面的?”

从什么时候起呢……

从看到沙掌人被榨取的惨状起吗?那太晚了。早在酒店顶楼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手心掐出了血。是知道文化垄断的时候吗?还是面前现出巨大沙虫的时候?

可能是更早更早,当满桌的餐点菜肴被打包扫走时,她就开始生气了。

她喜欢的、重视的、美好的东西,被轻率对待,被轻易掠夺,被弃若敝履,被王威廉那样的人当做垃圾和微尘,所以她彻彻底底地生气了。

生命不只有美好和快乐。痛苦也是生命的力量。

“金唱片。”她从防护服内侧的夹袋里把镀金唱片取了出来,“第一只蚂蚁以后,它们应该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听过摇滚乐了。”

“失去这些……是值得的吗?”她低声自语,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