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越一天的行程十分简单,无非就是按时去会同馆点个卯,再处理点公事,她趁他处理公事的时候,就找个地方坐坐,等他从会同馆出来,就混在那些随行的护卫之中,跟着他。
褚越今日似乎心情不错,回去的时候也没有坐马车,打算在街市上随便逛逛,便不好大张旗鼓的带几个护卫在身后了,于是挥挥手让他们散开一些,在不远处跟着即可,皓月也和他们一样,保持距离,远远瞧着他。
褚越平日从来没有注意过街边的小摊子,现在才发现,卖什么的都有,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的。他走到一个卖书的小摊子,本来以为和书坊一样都是正经的书,但随手一翻,却是话本居多,他是不爱看这些的,忽然想起某个人似乎看的不少,不然当初是怎么编排无常门的。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会心一笑,又翻看了几页,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情情爱爱的,话本里的人天天也不做正经事,还有那么多人爱看,算了,各有所好吧。
他将手上的书放下,从卖伞的摊子前经过,突然一辆马车直冲过来,似乎是马惊了,车夫没用控制住,只听他大喊道:“快让开!马惊了,快……”还没说完,马车横冲直撞的从本就没有多宽的街道冲过去。
皓月的目光随着望去,幸好前面正有巡街的捕快,两个捕快合力将马车控制住了,还好也没有撞到旁边的摊子,算是虚惊一场。她松了口气将目光收回来,再看先前褚越站的方向,哪还有他的影子。
她心下一惊,也顾不得那么多,立马奔过去,她站在卖伞的摊子旁边,四下张望,焦急的寻找。
心里瞬间转了很多个念头,褚越自己身手也不错,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吧,就算无常门要杀他,也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法子吧,对,这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一向都是暗杀,可是,那他人呢?想着想着,发现说服不了自己,总是不由自主的往坏处想,万一他真的……
“我没事。”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她心里一震,那是褚越的声音,他该不会发现自己了吧……
她想了想自己眼下的打扮,想必他是认不出来的,于是,利索的转身,垂手低头,不作声,像普通的护卫那样微微的弯着腰,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原来方才他的身形被伞挡住了,自己一时情急才没有发现,她暗暗松口气。
褚越摆摆手,“走吧。”说罢也没再看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还好,果然没有认出她来,于是,她像之前那样,远远的跟着他,暗中保护。
褚越今日似乎兴致不错,什么摊子都看看,感兴趣的东西也上前挑挑拣拣,但他从来没有身上带碎银子的习惯,所以什么也没有买。兴许是看他的衣着华丽,一个老乞丐左看右看,朝他走过来,伸出脏兮兮的手。
“公子行行好,我已经好多天没吃饭了,公子……”
褚越看着他皱了眉头,不欲理他,继续往前走,那个老乞丐似乎并没有放弃,试图上前去拽他的衣裳,他反应还算快,闪身后退了一步,盯着那个乞丐,上下打量一番,冷笑了一下。
他若没记错,近几年朝廷拨款大力兴建养济院,专门收留一些鳏寡孤独及残弱幼小,尤其在京州城,是见不到无家可归之人的,更别说乞丐了。若是出现这类事情,被告到上面去,官府是要被追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