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齐恩没有忘记自己来见他的目的,拿出老陶给他的那叠东西放在桌子上。杜竟平看过以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不想干这个。”王齐恩说。
杜竟平道:“就算在衙署内堂里做文书也一样要面对这些。”
“因为都这样,所以就是合理的?”
杜竟平目光暗沉,“当然不合理。”
“那我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把这些交出去,揭露他们。”
“不行。”杜竟平将手压在那叠纸上,“现在还不行。”
“要等多久?”
“我会告诉你。”
这是个压抑,让人不愉快的夜晚,和王齐恩希望的相差很远。
他在清白的月光下回到南城,觉得一切都潜藏在安好的浮光下面,揭开安好的深深包裹,才是真正的样子。他仰慕的杜司务和有夫之妇相处甚欢,对欺诈贪污的丑闻习以为常。王齐恩以为会从杜竟平那里得到指点和支持,他只是一再地重复:不可以。
杜竟平的反对让王齐恩明白了可笑之处:他在杜竟平的支持下成为录库后,竟然想这样‘回报’他。揭露郡守大人和郡内的高门望族,是妄想和全郡的势力作对,谁会这样做呢?如果交给姑母决定,姑母会毫不犹豫地让表兄们把他捆起来关好。
“怎么了?”
王齐恩走后,林含秋回到杜竟平身边,用温暖的指尖展开他紧皱的眉头。
杜竟平笑笑,“你没有听到吗?”
“听到了,所有你的事我都想知道,”她轻轻抚着他的脸颊,转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脖颈道:“这个孩子不太适合做官。要求正直清白的人接受污浊的规则,劝他走进散发着腥臭的酱缸,你确定是在为他着想?”
杜竟平道:“我能为他做的就是这些。”
林含秋眯起眼睛,在他脖子上蹭了蹭,贴着他的脸道:“你刚才对他说‘现在不行’是什么意思?”
杜竟平拿起酒杯哄她道:“随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