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天在于琛家,他告诉我我妈自杀的那一天公司有一批货在海关那儿检测出了事,查出了毒品。

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很久缓不过神。我怔怔地看着于琛:“你说什么?”

他应道:“是这样的,这批货涉及到你妈公司能不能继续运营下去。她没说过吧,公司这些年状况一直都不是很好。”

我迟疑着问:“毒品?”

他点头:“应该是傅氏集团干的,那公司一直都不干净。”

我情绪逐渐难以收住,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干?”

于琛看着我那样子,语气似是在安抚:“于宿,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情我现在也没弄明白,但你放心……”

我听不下去了,我低吼:“你让我怎么放心!”

他瞬间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于琛本身的脾气要比我暴躁,但此时此刻他却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心里更不是滋味。我起身往外走:“于琛,你别管我了。”

那段找不到证据的日子里我一直都在失眠,每当阖上眼的瞬间我的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我妈在我面前死去的模样,那张侧脸,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开始发了疯似的找关系打听,用钱、用权、用我父亲的人脉,可以用的我都用上。我甚至还换了专业,从金融转到了法律系,我想学法。

——绳之以法的法。

终于有一天,我打听到了被买通做手脚的人,是之前我妈公司里的几个员工。

我还记得那一天,是一个傍晚,天空黑压压的,和我的心情无差。我在花园巷的一个潮湿无比的小屋里,找到了他们。他们被傅氏集团藏的很好,好到如果不是别人把准确的消息告诉我,我都根本不相信这种地方会有人在。

我和跟着于琛的一帮人,把他们拖到了花园巷的角落,逼着他们做人证。但他们宁愿被我打死也不答应——傅氏集团对他们的威胁,比我更甚。

我愤怒到了极致,直接拎过边上的那个垃圾桶,朝着那几个人重重地砸了过去。于琛的人说:“于哥,你别打出人命,这种事我们做就行了。”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我会这么做么?”

——我不会闹出人命,我只想让他们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

在我说完这话不久之后,拐角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愈走愈近,轻轻缓缓的,像铃铛般清脆。

我偏过头,一眼便看到了她。她穿着临城一中的蓝色校服,扎着马尾辫,走过的时候头上的马尾会一摇一摆地晃动着,身形偏瘦,一双眼睛又水灵灵得大,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看,还带点畏色。

她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夹杂几分俏意,和我之前高中时期见过的那些女孩并无不同。可是又很刻意的,偏偏让我在这种时候遇到了她。

那一刻,美好的不像话。

我却没有工夫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