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慕清朗望着前方随风摇曳多姿的兰叶,口中喃喃而出,语气中有轻怜有懂得:空谷幽兰自在香,岂因无人相闻而自伤!

这是怎样低微到尘埃里的一种活法!

这又是一种世间难寻的高傲,不争芳斗艳,只带着直通九天的凛然与决绝――不相闻,不相问,不相望,不相求,不相思!

慕清朗将眼光从那处峭壁挪开,心中蓦然闪过那张脆生生的小脸,那满含戒备,敌意又怨愤的眼神,似乎也掩藏不了她骨子里的清澈和明净!

仿佛又是冥冥中主宰一切,无意闯进树林遇见慈悲寺,遇见了了心大师,眼前的兰花,那脆生生的小脸,还有他这几日所遇见的一切,让他有些感慨,如果他不曾来到,也就不知生命中能够遇见如此曼妙的人和事!

如果他不曾来此,他此时还在边疆面对着莽莽黄沙,麻木地杀伐决断,随意决定着别人的生死,而这些生死,明明与他毫无相干!

没有所求,只是静静存在天地间的某一处角落,你来或不来,你遇见或不遇见,她都在那里,不退不进!悄然成长,日后将不知为谁绽放!

暮春阳光带着微微的灼热将他晒得肤色泛红,一阵困意袭来,他睡了过去,这也是自边疆从军五年来,最为放松惬意的睡意……

山风习习,脚下山谷中云遮雾绕,在轻烟缭绕中,慕清朗神情散淡,嘴角轻扬地随意而卧,无意中把自己卧成了一幅人神共愤的美男归卧图。

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脸上,让他从沉睡中警醒而坐,伸手碰触,再定睛一看,原来沾在手上的是几滴绿油油的鸟粪!洁癖如他,望着手中尚带体温的鸟粪,心中漫过一层层恶寒!

扔掉手中锦帕,这才发觉天已近黄昏,远处天边正残阳如血,往悬崖下俯瞰,山脚下的农舍阡陌更是处在一片渺远苍茫之中!

从远处的炊烟袅袅收回目光,他直接脚尖轻点便已纵身跃过那片危石,走出了那片悬崖。

当他停在“了心居”大门口正要仰望两边楹联时,了心大师已经和宁无忧一前一后地来到他面前。

慕清朗再次朝着大师拱手而笑:“有劳大师”

“阿弥陀佛”了心大师双手合十,上身微倾还礼,接着缓缓说来:“天雨之大,不润无根之草;佛门虽广,不渡无缘之人”

慕清朗闻言,脸色肃然,朗声道:“弟子谨记,就此告辞”

“还有,记得将此次酬劳二百两银子,换作银票投到添油箱里”

“不会少了大师您的,不过看在九月山庄老庄主面上,能否打个折?”

“抱歉,若是看在那老小子面上,得收四百两”

“他在九月山庄吃酒吃肉还娇妻在怀享受人间乐趣。我却要在这荒郊野外清斋素菜做苦行僧,你说我容易么?反正我不想给他面子。”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