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骏见况,一下子蔫了下来,抱怨道:“那自然半身不遂,既卖了皇上面子,也顺了太后的意。”

“可是景宸,我听说那谢资安如今都能下地走路了,还在东厂谋了个番子的活儿,这可比咱们想象地活得滋润啊。”

廷杖这东西,讲究个手法。有人三十廷杖下去,回家养个三五天,什么事都没有,也有人五六杖下去登时就毙命。

陆炳秋的二十杖下去,谢资安居然养养还能正常走路,这可不是他命有多硬,而是陆炳秋有意放水了。

李寒池的眼底渐渐升起一片阴骛,冷声道:“他若是知趣,就该在邺城做只藏头藏尾的耗子,别往我眼跟前撞。”

高骏咽了口唾沫:“若是不知趣当如何?”

李寒池缓缓勾起唇角:“总得见点血。”

谢资安受刑以后,在床上躺了两月有余,现在终于可以下床慢慢走路了。

无数个夜里他在梦中疼醒来,他多希望一睁眼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可是无论他睁开多少次眼,他还活在这里。

他是真的被困在一个陌生残酷的世界里了。

而且不管怎么挣扎都是徒劳,他无法离开这里,能做的只有努力活下去。

受刑以后,太后赏了他一个东厂番子的职位。

按理说他该去衙门后院睡通铺,可朱月思及他身上有伤没法自理,就叫人把他接回了公主府,还安排了个十岁的小孩照顾他。

东厂番子具体是干什么的他也不清楚,基于中学知识他只知道东厂是个特务机构。

他猜测番子很可能是打杂之类的职位,毕竟他这幅身子骨看着也不像是能做特务的料。

太后愿意救他,并不代表她认可他,更不代表会对他委以重任。

他如今还是只苟延残喘的蝼蚁,谁来了,轻轻碾上一脚便没命了。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缓缓推开,外面的光束照了进来,耀眼的光影下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