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毛打着保票忙道:“关哥放心,我肯定不会!他家那么困难,我找谁借也不能找他借啊,不然我也太不是东西了!”

这话勉强中听,贺关不再多废话,养成习惯顺手摸出兜里的烟扔给三毛,径直走出办公室。

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桌上摆着个塑料运动水壶,贺关问了句是谁的。有同事应声,他回一句征用了啊,接了满满一壶滚烫的热水,晃悠悠拎在手里,大步出门。

细雪不知何时停了,依旧阴霾的天压得很低,触手可及的低。

徐百忧为制作出灵动逼真的标本,工作后曾学过一段时间素描。奈何天赋欠缺,中途夭折在画石膏几何体。

技法早忘得干干净净,这会儿无聊耗时间,想起来些,一会儿在薄雪里画立方体,一会儿画三面椎,一会儿画圆柱。

画六面体时,鞋底已结了层冰碴,没留神一笔画出去很写意地打了滑,差点上演原地大劈叉。

幸好在她身后出现的贺关眼疾手快,手臂穿过她腋下,强而有力把人稳稳托起。

有点滑稽,有点像提线木偶。

徐百忧懵了几秒,讪讪着想说谢谢,谁料贺关居然松开手,害她一屁股直直坐进雪地里。

有多疼不至于,只是徐百忧摔得更懵了,迟迟缓不过神。

贺关绕到她跟前,矮身蹲下,端着副好戏得逞的自傲表情,一如既往笑得又拽又邪性。

临时起意,想到的唯一惩罚她,自己又不会心痛的法子。

幼稚,但挡不住真解恨。

扔出沉甸甸的运动水壶,贺关招呼道:“别喝啊,只能焐手。”

徐百忧接个满怀,“谢谢。”

“用我扶你吗?”他笑嘻嘻递出一只手。

“很好玩?”徐百忧坐着没动。

“那可不。”他眉飞色舞,忽见徐百忧用水壶焐小腹,立时收敛所有张扬嘚瑟,“你大姨妈来了?”

徐百忧没搭茬,一手撑地想站起来。

“你这日子好像不太准啊。”贺关忙架起她胳膊,还埋怨上了,“来大姨妈不进屋里待着,你满地做什么几何题,一把年纪还想考清华北大?”

徐百忧依旧不言不语,低着头,反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大衣上沾的雪沫。

贺关说什么,她一个字没听进去,只顾自我反省。

承认自己举棋不定,两三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拖到现在迟迟没能开口。

“难受?”晾着她在楼下喝风受冻,贺关过意不去,哄孩子似的小心伺候着,“别掉金豆子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用。”徐百忧抬起清冷眼眸,快刀斩乱麻,“周嘉璇……”

“老子现在不想听。”贺关好似早有预料,劈声打断,也没了好脸色,“你不就想问那女人到底玩的什么花样,可是你有资格问吗?你不早和我一刀两断了吗?”

“好,我不问。你自己多小心。”

既然话不投机,未免吵架,徐百忧言尽于此。

她踏着满地的几何体走没两步又返身折回,把运动水壶还给贺关。

至始至终视线低垂,没看他一眼。

贺关顺势攫住她手腕,她挣脱,他就往狠里掐。

掐到徐百忧疼得皱眉,扬起隐隐含怒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