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映了些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透过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窄小的阴影,高挺的鼻尖也是,精致的唇角也是,男人的脸被薄薄的灯光划出两半泾渭分明的区域——

一半磊落地晾在光线之下,英朗得将焦蕉的心弦悄悄拨动;一半暗暗地隐在阴影之中,叫人看不清也读不懂上面的表情。

这张脸上的神情,正如这男人的心一样复杂。

焦蕉翘起嘴角,弯弯一笑:“你问我原不原谅啊,那得分情况。”

“情况怎么分?”

“骗财骗色不行。”

“......”

汪烙棘没想过要骗他的财,一个富人再破落潦倒,也从不会去打贫民的主意。骗色倒是有想过那么一点点,但立足于现实,这似乎并不好得手。

想了很久,男人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那,骗心呢?”

不安分的夜风吹动了田埂边的野草,一只熟睡的瓢虫被晃动的草杆惊醒,慌慌忙忙地逃向更深的夜色里。

纵使只是一阵风、一棵草、一只瓢虫、一片夜色,它们在这世上也都有着各自的轨迹,没有谁想要去了解男人的这个问题,究竟是走了心,还是无意而问。

“骗心?那得拉去枪毙吧。”焦蕉半开玩笑地说。

汪烙棘跟着笑了笑,但这个笑并不轻松,不过幸得汪影帝演技精湛,得以将更为复杂的情愫隐藏在了眼神里。

焦蕉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的问题,又补充道:“如果那骗心贼长得好看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改判无期徒刑,哈哈,监禁在我身边一辈子。”

莹莹月色下,有颗心毫无预兆地为此而波动,只可惜,撩拨它的那个男孩毫不自知。

汪烙棘琢磨了这番话好一会儿,总觉得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过或说过,于是费着脑子想了好久。

直到看见焦蕉脸上那别有深意的笑,他才猛然记起,这是他刚出道时拍过的一部电影里的名台词。

“你看过我的电影?”

“对啊。”

汪烙棘眉峰一挑,玩味地问道:“焦哥,难不成你是我的影迷?”

焦蕉想都不想就回答:“那倒不是。”

“......”

自恃粉丝多的汪大影帝丢了些面子,尴尬道:“其实人与人之间可以多一些委婉,你说话不需要这么直接。”

焦蕉聊得起兴了,主动跳起来撞撞他的肩膀,“咱不是哥俩熟嘛!”

“......”汪老男人不是很能get到年轻男孩这种自来熟的方式。

焦蕉竖起大拇指对他说:“汪先生,你那部电影演得太好了,我看得超级感动。”

汪烙棘很久没听过别人称赞他的演技了,道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