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绣样是知府家小姐看中的,她须得在明日前绣完由嬷嬷送至知府府给管事过目,若是能成,换取些许银两,便能使她们的日子不像现在那么窘迫。
嬷嬷见她饭也顾不上用,便又绣了起来,十分心疼,只道:“唉,小姐原本好好的一个闺阁千金,现下竟要靠做这些活计来……”
嬷嬷说得动情,一时间话语哽咽。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仿佛十分平淡,所以只是说道:“嬷嬷无需担忧。若是这回知府家看中了我们的绣样,我们便可……”说到这里,她却也是断了话头。
若是有了银钱,她想去做什么?
是开一家小绣铺勉强度日,再寻一个老实本分的良人就此渡过一生,还是……
轻轻摇头将这些不知由何而来的念头忘去,她重又低下头,一针一线地绣着素绫之上欢快戏水的鸳鸯。
未料到了第二日上,嬷嬷竟得了急症,寻了郎中来看,只道须得慢慢静卧调养,等闲起不了身。
于是只能由她自己,将绣样送去知府府上。
知府府邸果然十分气派,其中小桥楼阁,花圃亭台一应俱全,可她行走在其中却未有太多震撼艳羡之感,大抵因是原本便是官宦家女儿的缘故罢。
在内管事的指引下,她穿行在亭榭回廊之中。
耳中偶尔有人语声传入,她无意间侧过头去——
微风将遮面的帷纱掀开一个小角,清晰的视线中看到的,却是两个少年公子正在另一侧回廊远处行来,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另一个则是俊俏非凡,说话间顾盼神飞。
心中仿佛微微一震,她又快速地将视线移了开去。
对陌生男子有如此之感,难道她真是……
不敢再想,她又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面的内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