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条窄小的走廊,最里边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躺着个面容苍白的男子。他看上去与那匪首约莫相近的年纪,整个人却笼着层病色,此刻也不知是睡去还是昏迷了。

沈未凉伫在窗外,默默瞧了他片刻,还是没抬手叩响屋门。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听见房里的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紧接着,他带着虚弱的声音开口,“昭庭,你快回去吧,不必担心我。生死有命,旁的你就莫要操心了……”

沈未凉微微一怔。昭庭,宋昭庭?这匪首难不成真是那位表小姐的哥哥宋昭庭?女人没出声,敛眸快步离开了屋子。

虽搞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好在确认了龙泉寺遇匪一事儿大概和宋慈婳脱不了干系了。

沈未凉想得出神,直到同阿木走出医馆老远,还未抽回思绪。忽然间她的面前多出了张撒满芝麻的大饼,油香钻鼻,女人这才抬起眼,看着阿木笑道,“你买的?”

阿木楞楞地点点头,言简意赅,“你,没有吃面。饿肚子。”

沈未凉笑得更欢,伸手接过芝麻饼,毫不犹豫地掰成两半,分给他一半,“阿木,你一点儿也不傻嘛。来,你也吃点。”

男子捧着饼咬了一大口,忽然瞥见女人爽朗的笑靥,一时间竟忘了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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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浅同孟长礼被关在屋里约莫有七八日,终于见到了绑走他们匪首的真面目。

宋昭庭从彦水城中回到寨子里,拿了套笔墨纸砚走进昏暗的柴房,冲孟长礼闲闲开口,“你,过来写封信给家里人。”

孟长礼知道他这是要拿赎金,面上浮出丝古怪的笑容,然后顺从地上前,当真一笔一画工整地写了封勒索信。

宋昭庭本以为会费些力气,没料想这富家公子哥倒是爽快,二话不说写了信,连手印都乖乖按押了。

他仔细瞧了瞧信函内容,确认无误后,抬眼问,“说吧,你是哪家的?”

孟长礼在重新被捆住手脚之前赶忙伸了个懒腰,老老实实回答,“帝都荣城,惠成王府孟氏子孙。”

翠浅在一旁瞧得心惊肉跳,不禁纳闷,这个男人莫非真的贪生怕死得很,这个时候这般好说话,竟是将自个家底全盘托出。

谁想宋昭庭一听,便捏着信函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嗤之以鼻道,“惠成王府?你若是当朝世子爷,那老子还是摄政王的亲表弟呢。”

言罢,屋门口一众山匪皆是捧腹,笑得前仰后合。

孟长礼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呀行了行了,你若是不信,就把绑着信的箭射到荣城千水巷门前的大柳树上,届时自有人会前去拔下。”

宋昭庭收起面上的笑,踱步走到翠浅面前,半蹲下捏着小姑娘细滑的下巴,目光却是看向一下子握紧了拳头的男人,“十日后,如果拿不到钱,大爷可就要带走这个小美人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