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的时间体就像是一块柔软的面团,任由她搓来揉去,在指缝间变换成各种形状。
“这回您想把它塑成什么?”助手倪晓智看着倪彩儿一直揉着时间体,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塑型,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无论怎样挤压,搓揉,塑来塑去,无非就是把时间拉长或缩短,都是那些早已腻烦的操作,这回塑什么不一样的呢?
“我们上次做的时间体还有剩吗?”盯着垫子上的《浪漫的紫罗兰》画,倪彩儿忽然有了灵感。
这张垫子上的画还是自己三十多年前画的油画,使用蒙太奇手法创作的,是两束错开的紫罗兰花,以表现紫罗兰的浪漫。
如果把时间体也用蒙太奇手法,切碎重组会怎样呢?
“基本上被卖掉了,不过我留了一个最好看的,收在陈列柜里,没舍得卖。”
“你把它拿过来。”倪彩儿继续揉着时间,吩咐助手,“再找一个三十年份的时间体,一起拿过来。”
“好嘞。”倪晓智屁颠屁颠地向陈列室跑去。
陈列室里的时间体被做成一个个雕塑,封锁在陈列柜里。这些都是在每一批时间体里挑出来保存的,按着年份排放着。
倪晓智顺着年份很快找到一红一白的两个时间体雕塑,送到了倪彩儿的手里:“真好看!给您。”
倪彩儿接过白色的时间体,举在面前端详:这是一个做成许多片雪花拼成的圆球,一片片的雪花贴着圆球,特别的精细雅致。
颜色其实是浅浅的七彩,浅到乍一看会以为是纯白,只有对着光细看,才可以看出七色的光,果然是一个美好又纯洁的年代,难怪倪晓智没有舍得卖。
“这一个确实好看……”倪彩儿说着就把时间雪球放在垫子上,和刚刚搅拌出来的时间体揉合到了一起。
“三采导师,您这是做什么?”看着漂亮的时间雪球,在倪彩儿的手中瞬间压扁,又被揉合成一团,倪晓智惊呼起来,不由地把手中红色的时间体抱紧了些。
“剁了,重切。”倪彩儿冲着满脸诧异的倪晓智抛去淡淡一笑,伸手把她手中红色的时间体拿了过来,一红一白的时间体和刚刚才做出来的七彩时间体瞬间在圆润的十指下柔和又切碎,切碎又揉和,被揉合成一个整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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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咛咛……嘀咛咛……”闹钟一阵紧似一阵地拼了老命地响了起来。
倪彩儿一手揉着还一个劲地往一起黏糊的眼睛,一手把闹钟按停。
翻个身,看看窗外,七月早晨六点的的太阳就这么刺眼了,这黑夜的时间就不能长一点嘛?
倪彩儿不情不愿地把身子往床靠背上挪了挪,倚在床背上,迷糊着又要睡着,好像还可以再睡了几十年,真心不想起啊。
“你这个死丫头,还不起来!还想不想考试呐?!”屋外母亲秦笑静那与她名字一点也不相符的大嗓门穿过厚厚的墙壁,惊走了所有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