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姐妹玫子很快发来消息,说:“老黎啊,梦不要停,继续睡!”
老黎跟玫子你来我往打情骂俏了几个回合,看到自己儿子出浴。
他立刻起来,猫腰躲在餐厅门口,占据最有利地形,拍了两张黎动只着长裤的出浴图,发给玫子,说:“你看看我的基因,这胸肌,这长腿……”
“玫阿姨年纪大了,给她发这种照片她不一定吃得消,而且你以前也发过好多张了。”黎动冷不丁地说,他站在卧室门口,扭头看老黎。
老黎讪讪走出来,一想到什么又理直气壮了,说:“白瞎了老子这优良基因,你听好了,今年要是不把你给嫁出去,老子不姓黎。”
黎动看看眼前的“矮矬胖”标杆人物,再看看生生比眼前男士高出一个头的自己,事实求实地表示:“我认为我遗传的是我妈的优良基因,晚安爸。”
黎动关门,上床睡觉。
被褥平展,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他平躺上去,微微向右侧身,调整到最健康睡姿,合上眼。
在黎动还小的时候,玫子阿姨有一次悄悄来过他房间,参观完了黎动这个好像要参评房间整洁度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地盘,担忧极了,悄摸跟老黎说:“你这孩子,怕不是个gay吧?”
对于一心想要个女儿——退而求其次儿媳妇也行——当萌宠的老黎,这件事不啻晴天霹雳,从此多年,如鲠在喉。
而现在,玫子收到老黎“狗仔”的两张照片,仰起头觉得自己的鼻血有点没羞没臊,她抽抽新做的鼻子给老黎回:“还得是攻。”
经黎动精密心算,他每晚都会有个五分钟左右的入睡期,脑波频率减缓、震幅减小。
已近昏昏,盘踞在他脑海中十五年之久的钉子户女神,准时来报道了。
女神长发波浪滔天,垂在身侧,那脸,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口,怕惊了天人。
她浮起一个非常贵气的笑,看这样,偶像包袱一定不轻,问黎动:“《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几成了?”
黎动答:“九成。”
自打十三岁第一次见过女神之后,从此黎动的每个入睡期,都逃不开这场景。
现在,女神是黎动想象出来的。因见不到,只好做春秋大梦,幻想她。
女神陪他度过了尴尬的青春期、半生不熟成年期,还有现在这个“虽然年华正好可已有点安度晚年意思”的轻老年期。
安抚自己躁动身体的时候,眼里出现的,也是这个虚无缥缈的女神。
她实在是虚无缥缈,因为她第一次见到黎动的时候,是从空间里凭空穿出来的。
黎动那时候已经读到“量子隧穿”,但活生生的隔空取物式出场?
我操啊。
没错,“我操啊”就是黎动跟他女神说的第一句话。
很久黎动都想补救一下,他那会儿正中二病巅峰,但最巅峰的表现,也就是偶尔说一两个不怎么文明的感叹词。
黎动多年自律,以非人的严苛和意志,把自己的脑子跟身材一起保管得妥帖完美,就是因他时刻准备着。
准备女神再一次突如其来出现,可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