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无人的街,没有人瞧见也没有想到如今人人避之不及的薛家还有人敢偷偷进去。
风灯的火光消失在侧门后,除了那被小心揭下的半截封条在风中翻动,一切如常。
薛清辰慢慢走在薛府的回廊上。
他不过是离开短短几个月而已,如今走在这他自小长大的府邸里,他却有一种自己离开了许多年的感觉。
没有人,没有光,除了漆黑的夜色与寒冷的夜风,就只有他自己。
安静得风声清晰非常。
他没有去往前厅,也没有去往他的庭院,而是不疾不徐往庖厨的方向去。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到过薛府的庖厨。
他是饿了?还是渴了?
他既不饿,也不渴。
庖厨里乱糟糟的,显然是被人肆意翻动过,尤其是蓄水用的大缸里,盖子翻在了一旁,盛水用的木瓢浮在只余了一半水的缸里。
地上有被老鼠拖动却没有吃完的小半个馒头。
挂在房梁上的干肉只余下半吊,从剩下的那半吊干肉的撕口上看,显然是被人用力撕下而不是被刀割下的。
若是厨子用干肉来入菜,只会割而不会是用力撕。
而就算薛府上下都入狱甚至被查抄了整个府邸,官府也不至于会将小小庖厨翻成这般情况。
不过是君子不入之地,有什么值得来抄找的?
在薛府被封之前,向来对下人管教甚严的庖厨也绝不会是这般乱糟糟的情形。
这只能说明,这庖厨乱成这样,是在薛府被查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