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冯明谦死在自己屋子里,窗户是敞开的,他坐在窗户旁边,上身后仰靠在椅子背上,脸上还带着惊讶之色。
冯明谦的死因其实一目了然,和怪物杀人扯不上半点关系。
一柄短刀深深没入他的前胸,血在脚底下积了一大滩。
短刀是冯明谦自己的,之前放在这间屋子的博古架上,凶手刺死冯明谦之后没有将凶器带走,甚至将那镶满宝石的刀鞘留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这等简单粗暴的死法,令辛刑书没有用武之地,看了看死者,确定了一下死亡时间,便想要往冯三娘的绣楼去。
燕如海道:“等下。”
众人一齐向他望去。
燕如海也不知道女儿韶南拽他衣襟做什么,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去问,只得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仰头背负着双手,将冯明谦这间屋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尤其是挂在墙上的几幅字画。
别说,字画出自本朝有名的书画大师,都是真迹。
“燕大人,可是有什么发现?”马县令盼着他找到蛛丝马迹揪出真凶,大家就不用受这份煎熬了。
燕如海摇了摇头,又拿起桌子上的剑鞘左瞧右看磨蹭了一会儿,保持着若有所思状,道:“走吧,去下一处。”
众人自觉把他拱卫在了当中。
冯三娘摔死在绣楼下,尸体已经收殓入棺,惨烈的现场也经过了简单的清理。
辛刑书命人把尸首小心地自棺内挪出,先确定冯三娘确实是摔死的,不是死了以后被人由高处凉台抛下,然后掰开死者的嘴巴,凑近嗅了嗅,用拇指在她下巴上蹭来蹭去,甚至把手指伸到死者口里搅了搅,又翻着她的眼皮对光看了半天。
这也就是辛草农名气太大了,若换了本县的仵作胆敢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冯家人非说他辱尸不可。
检查完了,辛草农站起身,皱眉道:“她死前吃过什么?”
燕如海想起当日灼华楼秦泰来递给自己那杯加了料的酒,一旁搭腔:“难道也是麻药?”
“不是,这东西中原很罕见,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死者在坠楼前眼底充血,瞳孔放大,鼻涕口涎齐流,所见所闻皆是幻觉。她身边服侍的人呢,叫来问问。”
韶南一旁看着,暗暗佩服。
虽然辛刑书并不能直接找出凶手,却可令查案的过程少走很多弯路。
这叫她想起留在安兴的辛三少来,那小子验尸的手段比起他二伯或者稍逊,但依他科考的本事,谋个一官半职轻而易举,若肯将精力用在破案上,这世间说不定就多了一位断案如神的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