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都好温馨好实在,他便又能沉沉入睡,直到下一次又突然惊醒过来。
五更的梆子敲响,杜文又醒了。
草原的五更,外头还是一片黑暗,营帐里的烛光也燃到了最后,火盆里的火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旺盛了。他怕翟思静嫌冷,朝她又靠了靠,还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手指凉凉的——真是个怕冷的家伙!
她却醒了过来,笑嗔道:“你再挤,我就该掉到塌下去了。”
“我不是挤你……”
翟思静翻了个身,回过头来,脚蹭着他的腿:“晚上真是冷呢!”
脚丫子也凉浸浸的。他伸手把她的双腿从上到下捋了一遍,把她两只脚捞过来在身上暖着:“我叫给你加点炭火。”
她蜷着腿,脚抵着他的腿取暖,上半身却尽力靠了过去。
杜文伸脖子想去吻她,她脸一偏让开,但柔柔地问:“还没有问,太妃一切安好吧?”
“挺好的。”杜文说,“受了不少苦,瘦了好多,脾气也比以前坏了。但是人还在。”
他心里有点闷闷的,但还不宜说。
“其实应该叫‘太后’才对。”翟思静说,“我们都谈‘以孝治天下’,天子是万民的榜样,修身齐家,然后治国平天下。”
杜文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不想提母亲,所以拣自己兴奋的地方说:“挺不容易的。我后来想到你的话,确实不能落话柄给天下,檀檀是投奔我来的人,若是我来杀,叫日后想投奔我的人都寒心。所以,兵马是我给檀檀的,等瞧见我阿娘被送到菟园水边、能叫我看见的时候,檀檀身边的人就一齐哗变,以活的换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