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东香婆婆显然没想到她的提议会遭到拒绝。

“现在国家都在关心我们的灾情,如果在这个节骨眼把你的屋子拆了,恐怕周支书跟周队长都会被上面追究责任的。”陆晴川尽量把原因往大处说,东香婆婆不解,“我个人的屋子,我想拆就拆,管别人什么事?”

见老太太态度强硬,陆晴川只好扮起了可怜,“东香婆婆,我是个下放的小知青,上面的政策我懂什么?要不我明天带你到公社问问?”

在一旁指挥的周保生早将她们的话听进了耳朵里,一直以来,他也很敬重东香婆婆的为人,所以才让伍月婵照顾她,让英雄母亲过清苦无依的日子他已经很自责了,拆房子这种事他是断然做不出来的,“冬香婶子,上面制定的规矩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你想搬去学校就搬,但屋子不能拆。现在乡里、区里、市里都对我们的抗洪抢险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其他生产大队眼红着嘞!要是这房子一拆,说不好就有人去搬弄是非,咱们队的先进就没了。”

“这样啊!”

牵涉到集体荣誉,东香婆婆犹豫了。陆晴川见状,连忙帮着敲边鼓,“周支书说得没错,因为卖粮的事,咱们得罪了不少人呢!再说雨应该也快停了,到时候咱再去河泊里捡石头。”

她边劝边把老人拉回了学校,打开以前储存折耳根的那间空宿舍,扶着东香婆婆转了一圈,“你觉得这间屋子怎么样?”

土砖墙摸着没有石头凉,但这里再好,也比不得石头屋子里留下的夫妻恩爱、伢子成长的点点滴滴的生活印迹,“既然上面不允许拆屋,那我还是先住回去吧!眼睛不好使,住惯了方便。”

二世为人的陆晴川岂不懂得她的心思?她没有多做挽留,带了几斤灰面,将东香婆婆送了回去。

她检查了粮食、柴禾,因为有周保生的关照,这些都备得很足,“冬香婆婆,我给你做碗蛤蟆跳水吧!”

东香婆婆眼瞎心不瞎,落了好几个月雨了,队里的粮食肯定不够了,她每天熬两碗粥,这会儿已经饿得两眼冒金星了,“好,那就麻烦你了。”

陆晴川做事麻利,没多久功夫,蛤蟆跳水就做好了。趁东香婆婆吃饭的当口,她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经过两天的努力,石头路勉强铺到了大坂田,不光给这一带上小学的孩子们带来了方便,也给队民们带来了极大的便利。踩在干净索利的青石上,比打着赤脚趟在齐小腿深的泥巴坑里强多了。周保生感叹道:“小陆啊,你年纪不大,但脑壳比我活络多了,要是个男伢子,我真想把这个支书的位置让给你。”

何春香、伍月婵也是对这个女伢子赞不绝口,面对众人的夸奖,陆晴川处之泰然,她重生了,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都经历过,心思自然也通透些。

老天给她这些,不是让她拿来炫耀的,而是要她改变自身和周围的人的命运,因此,她不觉得有什么可居功的地方,“大家过奖了,其实铺路这件事是钱老师的主意,只是他这段时间不在,我帮他做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