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昌安低着头没吭声,他这个一家之主,却做不了孙女的主,难为情是难免的。他一向好面子,这个时候也不敢问叶家是不是要娶文兰进门。
两人沉默一会,曾昌安又喝了一杯茶,脚步蹒跚地出了叶家大门。
不得不说叶家老爷子是个老狐狸,他知道,适当地施加压力,往后他这个所谓的恩人才不会狮子大开口。再等一个礼拜,吊吊曾家人的胃口也好。
曾昌安脚步踉跄,坐在村口河堤的一块大石头上,气闷得心肝儿一抽一抽地疼。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回了家,饭也没吃上一口,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曾老太太一早就知道老伴去叶家打听消息,见老伴这副模样,情知事情不好,便扯开喉咙,哭喊起来。
“你们这么没心肝的呀,老头子都要被你们气死了。你们还只顾自己高兴,丝毫不顾父母的死活。我们是哪辈子作了孽呀,生出这些猪狗不如的呀,没良心……”
黄春莲妯娌俩吓得放下厨房里的活,急忙颠颠地跑去上房。
“妈,这是怎么了?是爸生病了吗?”黄春莲急切地问。
“哪里只是生病啊,是快要死了。怎么只有你们俩,阿娟那个死婆娘呢?快,快去阿生他们回来。阿娣,你也让文静丫头叫阿卫回来。我们家要出大事了!”
曾老太太嚎哭着吩咐两人。黄春莲与大嫂廖素娣急忙跑出去,让孩子们去叫人。
曾文兰被母亲派去叫三叔一家人,今天镇上开表彰大会,堂妹文芳领奖这事她是知道的。爷爷在气什么,她自然也清楚。文芳考了全县第一,又得了县里的表彰,如果辍学,那家里的长辈肯定会挨批评,说不定还会被人戳脊梁骨。
曾文兰知道这事后,心里是高兴的。可是,见爷爷这副情形,她心里又涌上了不安:难道叶家变卦,娶不到文芳,就解除了两家的婚约?
她一路上惴惴不安,脚步却迈得飞快。
曾国生夫妻听到老爷子出事了,慌得什么似的,给客人都找错了钱。
“爸,妈,别急,爷爷身体好着呢,不会有事的。”曾文芳急忙安慰父亲。爷爷的心思最明白不过了,应该是知道让她辍学的一线希望也掐灭了,心里不舒服吧。
“三叔,奶奶说您跟婶婶都要回去,文芳也得回。”曾文兰面色复杂,把曾老太太的话又说了一遍。
刚刚送走了两位顾客,今天是圩日,顾客大多趁着赶集顺便进货。所以,刚才他们好一通忙活,才把客人的货点清结账。这会儿,刚好没有顾客了。
“爸,如果我们都走了,文峰与文雪他们在店里也不顶事。我们就把店门关了吧。”
“好、好。”曾国生忙不叠地应着,与王娟英收拾东西。
“这个我会收拾,您开摩托车载妈妈先回,我们收拾好了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