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夏回过神来,想起贵妃的问题。

按理说,此时为了撇清自己身为婢女,却胆大包天勾引主子的嫌疑,她的正确答案应该是否认。

但是殷夏在姬和有意无意的注视下,没办法摇头。

她纠结了一瞬,然后垂眸轻声道:“喜欢。”

与她料想的不同,贵妃似乎对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

她闭上眼,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开口道:“那你以后便跟了他,好生伺候着吧。”

见殷夏没应声,贵妃不耐道:“怎么,聋了吗?”

殷夏整个人都傻了。

“......谢娘娘。”

事后,殷夏捋了捋自己的三个身份。

发现每一个,最后都栽在了姬和手里。

她瞒天过海,上蹿下跳,连天道都蒙蔽了。

却竟然没蹦跶出他的手心。

当晚,她望着月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此事之后,贵妃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似的,病情开始迅速的恶化。

她心里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便不再喝殷夏为她准备的那些汤汤水水,而是用妆粉盖住自己的憔悴,拿眉笔勾出自己的弯眉,又给自己自己苍白的唇上抹上一层鲜亮的红色,掩去了自己的病容。

她只要能清醒个一时半刻,便会去陪陪皇帝。

因为心中知道,她这一去,这个看上去高高在上,却已经生出不少白发的男人,将会更加孤独了。

他身边甚至连一个能够放下心来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了。

只剩一群居心叵测的人,盯着他坐着的皇位,算计来算计去。

最后那一天,贵妃躺在床上,握着皇帝的手,说出了她最后的嘱托。

“保护好瑞儿。”

而后,她便没了声息。

那时候,这个天下人莫不敬仰畏惧的九五之尊,伏在她的床前大哭了一场。

直到最后昏厥过去,才被宫人们小心的搀走。

帝辇离开之后,栖梧宫的上下宫人哭成了一团。

不仅哭贵妃,也哭她们自己。

殿中跳动的烛火被狡风所灭,月色阑珊,贵妃悄无声息的躺在华美的床上,殿外是一片哭声,而殿中却仿佛有着悠远,又幽深的宁静。

殷夏走到她的床前,探了探她的心跳。

确实是没了。

她摸出今日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个瓷瓶。

它通体是不祥的黑色。

殷夏从那里面倒出一颗弹珠大小的红色药丸,轻轻捏开贵妃的牙关,让她含在了口中。

这是师父留给她最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