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和听了她这番天真的言论禁不住笑起来:
“丘南的这些乌合之众,怎么可能将范卢的十万大军拖上几日呢?”
殷夏扬了扬眉, 瞥了他一眼,不再和他婉转的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轻哼道:
“你的人是乌合之众, 我的可不是。”
姬和心中不以为然,安然的闭着眼睛弯了弯嘴角:
“夫人不必替我操心这些事,虽然麻烦了些,但我能解决。”
殷夏瞟了他一眼,开口道:
“那怎么能行,你是正儿八经的属于我的人,卖身契我还好好地收着呢。”
殷夏抿嘴笑道:“如今你有了麻烦,我这个做主人的,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姬和似是无奈,又似是好笑,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不再与她理论,而是闭着眼睛继续补眠了。
殷夏看着他小瞧自己的样子,心想,就算看不上那些山匪,好歹也尊重一下我实打实花出去的真金白银吧。
那么多钱,砸都能砸死不少人,更何况幽云境已经拿着自己的图纸和她给的材料做出了一大批重弩和投石机火磷箭等等,无一不是杀敌的利器。
殷夏睨了姬和一眼,见他睡得安稳,没再打扰他,只心想,走着瞧吧,到时候你得给我哭着道歉。
她想着想着,不禁乐了起来,托腮看着他,无声的笑了笑。
……
那之后又过了几日,乱象之中局势瞬息万变,丘南的一大批军队带着一车一车的辎重源源不断的涌向京城附近的清河郡,而原本驻扎在京城附近的魏子瑜却不知所踪。
中原万里无云,而漠北扬起风沙。
如今的范卢显得空寂又荒凉,黄沙漫天,人人面色惊惶。
郑冶登上城墙的时候,看到浩浩荡荡的骑兵像滚滚洪水一样向他们涌过来。
他十四岁随着魏子瑜来漠北,当时虽然年纪小,但是他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悍勇,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鼓动一一小队人,潜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敌首的营地中,冒着很大的风险取了对方的首级。
那时候他可谓一战成名,风光无限,所以在魏子瑜班师回朝的时候,他选择留在了这里。
之后一晃四五年,他一直纵马驰骋在这片土地上,不知斩过多少敌人的头。
他以捍卫祖国的疆土为傲。
然而如今……
他回头看了眼城垛下倒伏一片的士兵,和身后的一片空城。
原本应该捍卫边疆的那些士兵,如今将矛头对准了京城。他们被一家之言蒙蔽,为朝廷感到愤怒,在段承瑾刻意的鼓动下变得义愤填膺,势要推翻头顶黑暗的政权,与备受迫害的皇子共同开创一个清明盛世。
范阳节度使周冲带走了九万余人,而仍旧留在这里的,不足一万。
郑冶从未与京城断绝书信,而淑妃宅居在冷宫中,闲来无事,全凭听听八卦吃吃瓜取乐,所以与她交好的殷夏总能获得宫中的一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