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尚摸摸鼻子不说话,心有点虚,只觉得苏成之连命令人的口吻都像极了李经。
李经的意思分明是……林尚看了眼苏成之,决定默默跟在后头就行,不该说的话,他便不说。
快要抵达隔离区时,苏成之见李北北手上提着银头盔迎面走来,向她点了点头,苏成之亦礼貌地回应。
见她来了,几个太医一下子围了上来,“刚刚那阵仗太可怕了,要不是李将军来得及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苏大人。”那太医刚想继续告状,就被苏成之打断了去。
“回到自己的位置,嫌时间很多,还是嫌人命太贱?”
“……知道了。”
由未时到戌时,四个时辰,苏成之走神了三次,她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地拧两下方才从放空中缓了过来。
她依旧照例抽出一列隔离区的号舍做症状记录,住在里头的人也依旧骂的很难听,从爹到娘,再到祖宗十八代,也还是有人当着她的面将熬好的药汁泼在她的脚边。苏成之藏在白面巾下的脸色波澜不惊,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再仔细地观察,并且记录。
苏成之已经习惯了,所有人的怒气都需要一个发泄口,发泄在她身上,怎么着也比发泄到朝廷上好,甚至今日她还想被骂得更狠一些,让她醒醒神。
至亥时,苏成之回到配药区,和众人一起商讨新的配方,借着烛光,她伏身书案前,看着那些草药的名字,或稀奇,或不稀奇,都躺在她的指下。
所有人都在等着苏成之做选择。
他们之中的每一个,昔日都是临安城中百金难求的太医,这些日子,他们的锐气早已被磨光,他们害怕改良配方,害怕看见隔离区的患者死去。
要不是苏成之总归是那副“任它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姿态,他们怕是连支撑下来的勇气也没有了。
医者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