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很安静,已经是丑时末。
白日发生的事多,闹腾得厉害,便是一直照顾她的桂嬷嬷都睡着了,也不知她这会哪来的精气。
“你怎么也醒了,是被这雨吵醒了吧?”
她点了点头。
这夫人语气轻柔,说话间让人如浴春风,吹走了方才她被雨声吵醒的那点烦躁,“夫人怎么不多休息会。”
夫人摇了摇头:“睡得太多了,怕醒不过来。”
这话说得的心酸,顾卿卿听得也揪心。
她自小娘亲去世的早,虽然顾知县宠她,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这会子好似在这夫人身上看到了点东西,“不会的,我相信夫人会好的。”
夫人听此,眉眼弯起,笑道:“承姑娘吉言了。”
屋外的雨霹雳吧啦的响,狭小的窗口有冷风吹进来,一时也带了些雨后才有的清新空气,冲散了房内一股子闷热的气息。
那夫人盯着那下得急又猛的雨,似是在跟她聊,又似是在自言自语:“阿汝最害怕下雨天了,小时候一到这种天气,就会害怕的躲在我怀里。”
她见这夫人神色有些伤感,便安慰她:“夫人别担心了,夫人母女关系这般好,定会来寻你的。”
却不想,夫人笑弯了眼:“你误会了,我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他小时候长得跟个女孩子似的,我便唤他阿汝,后来唤习惯了,也没改回来,倒让姑娘误会了。”
那夫人掩着帕子低低笑了两声,顾卿卿也有些尴尬。
“那会他年幼的时候,我常觉得他缺点男子气概,便总是责备他,后来……后来他倒是也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样子,只是我却还想着他倒是能在我面前哭一哭,说声害怕,你说我这到底是不是有些自虐。”
这话她不知怎么回,但这会这夫人大概只是想找个人说话,也不在意说些什么。
于是斟酌道:“大抵每个母亲都是如此罢。”
夫人又温和的笑了笑,瞧了瞧她,“我以往倒是想要个女儿,不过没有母女缘。但一见姑娘你,就觉得投缘,也说不清为什么,大概就是旁人说的眼缘吧。”
她倒是不好意思。
夫人说这话也没空着,露出了手腕上的镯子,“这镯子我母亲送与我保平安的,但想不到竟然会遇上这等事,怕是我都没命回去了吧。”
夫人这话说的感伤,顾卿卿安慰她:“夫人放宽心,这群山匪自会有报应的。”
顾卿卿想说的是,顾知县一定在找她。最后不管这群山匪藏在哪,总有被找到的一天,到时候她们就能出去了,但她方才没说实话,这会就不好多说了。
那边夫人听此却笑了笑,将镯子褪了下来:“难得在此地遇见与姑娘这般投眼缘的,我便将这镯子送给姑娘吧。”
顾卿卿赶忙摇头,这她当然不敢收:“既然是夫人母亲赠与的,小女怎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