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两根削葱根般的指头晃了晃,笑道:“臣女有两个办法,选择皆看陛下的心意。”
“太后自年初宁王生乱后便去了南宫,臣女妄自揣测,应是不忍看陛下与宁王手足相残。”
明娪说到“手足相残”四字,抬眼一望皇帝的神色却是骤然凝重,她心中一惊,赶忙道:“太后是、是痛心于宁王竟然觊觎嫡亲兄长的皇位,犯下如此大错。既然如此,若要挽回太后之心,自然要从宁王处下手。”
“哦,原来朕这个太后亲子与满朝文武劝不得母后回宫,竟是因为我们都不曾想到从宁王处下手?”
听到皇帝嘲讽之音,明娪只得耐心继续道:“宁王犯下这样的滔天之罪,只因近日他王府中的爪牙亲信去锦衣卫投案,带去了景大人参与其中的证据,若此事属实,他才有机会再留下一条命来。臣女又妄加揣测了一番,太后定然知晓谋逆大罪是何等的可怕,她老人家若有心怜惜宁王,恐怕所盼望的也就只是能让宁王活命了吧。”
皇帝冷冷道:“你的意思,诬陷景卿,原是太后为救宁王的手笔?”
明娪大惊失色,赶忙伏下身子解释:“臣女万万没有这样的意思!臣女只是……只是……”
她支支吾吾了片刻,却没听见皇帝再发雷霆之怒,于是缓缓抬起头来,悻悻的笑道:“陛下您方才说景大人是被诬陷,看来您果然明察秋毫了!”
明娪的马屁拍到马腿上,皇帝只冷哼一声,并不言语。景文光是否冤屈,他心中有数,只是倒真让这个胆大妄为的明娪说着了,他猜忌着除了宁王一党,太后是否还参与其中,是而不敢有所动作。
明娪顾忌着时间紧迫,于是也就不再废话,直接道:“所以,请太后回宫的两个办法,一是陛下宽仁,念在手足之情留宁王一条命,二是……”
皇帝却又打断她,“还以为你这小官之女脑袋有多灵光,原来还是个蠢的。朕大方明白的告诉你,早在半年之前,朕向母后松口,只要她愿意回宫,朕便可留那好皇弟一命,母后不曾应允,不知你还有何对策?”
明娪惊讶,“陛下已经愿意留宁王一命?放了他?”
“想什么呢?自然是圈禁至死。”
明娪这便明白了,原来她确实想错了,太后要的不仅是饶宁王不死,竟还贪心希望宁王往后的日子也活得自在舒坦些。
想不到这位全天下最尊贵的妇人对待自己的两个亲儿子竟能偏心至此,倒也合该今日被她与景驰算计了。
皇帝见她不语,以为是技穷,于是揶揄道:“明姑娘还有话说么?倘若没有,便请便罢。”
“臣女尚有第二个法子!如此一来,倒是省得让陛下抉择了!”明娪恨不得抓住皇帝的衣角,幸而皇帝还未对她完全失去耐心,她这才缓缓站起身来,低声道,“不知道陛下可曾亲眼见过,先帝留下的真正遗诏么?”
皇帝不曾想到她会有此一问,愣了片刻,沉声道:“历来的规矩,遗诏都是由皇帝宣给太子三师,再由三师重臣宣告天下,是为托孤之意,景大人身为太子太保负责保存遗诏,朕不曾见过这份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