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乌桐怎么会是妖怪?”李大伯喃喃:“我还喂过它,那我岂不是养虎为患了?”
“我也给它吃过东西,啧啧,真没想到,差点害了大家啊!”
“就是!幸好道长来得及时,没等它造反,不然哟,咱一个个都脱不了干系!”
村民七嘴八舌炸开了锅,一致针对长息,每句话都像利箭一样扎在卜青觉心头,朱大娘左右为难地叹气。
“各位不必担心,我们一定会杀了它,护大家周全。”异景拔出剑备战。
“等等!”卜青觉走到长息跟前蹲下。
“公子小心!它会伤人!”异衡出言相劝。卜青觉头都没抬:“我和它一起生活那么久,也没见它伤过我。”
“……”异衡心中一动,旁边的异景依旧如豺狼般恶狠狠地盯住长息,恨不得立马一剑刺死它。
长息见卜青觉走来,也收起獠牙,乖巧地蹲坐着。卜青觉揉揉长息脑袋,声音有些沙哑地问:“你现在后悔帮过他们吗?”
后悔有什么用?又没有后悔药吃。
长息摇了摇头。
“可是……我后悔了……”卜青觉眼神瞬变,整个人气势变得凌厉起来:“我后悔当初把你放出去,让你……帮了那么多人!”他站起身,对村民们怒目而视:“谁叫你去捉贼的?为何不让他们被偷个精光?谁叫你去救人的?为何不让他们命赴黄泉?你救苦救难又如何?有哪个人愿意站在你这边?”卜青觉字字铿锵,却又饱含辛酸。受过长息帮助的人们都宛如被巨石所压,头不能抬,话不能言。
“公子……你……所言属实?”异衡所信奉的一直是斩妖除魔,为民除害,但好似从未遇到过妖帮助人……不对……也许是在查明真相之前,他就已经……
“属实又怎样,妖就是妖,放任不管必成祸害!”异景斩钉截铁地说。
“异景!”
“我说你是不是被妖术迷了心智!怎么替妖怪说话!”看出大家的动摇,祁兵撑着拐杖走到最前,大声说:“乡亲们!我的左腿就是被这孽障给咬残废的!大家不要信他一面之词!”
卜青觉冷哼:“你怎么不说说看他为什么要咬你?”
祁兵阴险地虚起眼睛,咬牙切齿道:“那晚我门没锁,在家里喝酒,谁料这孽障突然冲进来咬住我的腿!害得我现在瘸了!”倏然,他又眉头紧皱,一脸悲戚:“乡亲们,这孽障留不得啊!指不定他接下来会祸害他人啊!”
“血口喷人!分明是你到我家行窃,行迹败露后用刀刺伤他,他才以牙还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卜青觉捏紧拳头,怒不可遏。
“你那么穷,我偷你作甚!”
“你!恬不知耻!分明做了鸡鸣狗盗之事还不肯承认、谎话连篇!”
“够啦够啦!”郑村长打断二人,转向大家:“众位乡亲,你们想让道长把乌桐杀了吗?”
乡亲们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卜青觉连忙解释:“村长!长……乌桐绝对不会害人!他在村里待了好几个月,大家提起他不都是赞不绝口?怎能因为他是妖就对他抱有偏见?”
“哎……”村长捋捋胡子,他听过乌桐的一些事迹,原本以为是颇有灵性的神犬,没想到却是妖怪,但念乌桐助人无数,命不该绝,于是斟酌一番,说:“要不……将它撵出村子?”
回答的还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