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愕或恐惧。
只有一种更深沉、仿佛早已干涸又在此刻被强行唤醒的……死寂的哀伤。
他布满老年斑、微微颤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杆磨得油亮的旧烟杆。
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浑浊眼中缓缓凝聚的一点微光。
那光,并非喜悦,而是无边岁月沉淀下来的、难以言喻的痛楚。
“……”
黑色残魂剧烈地波动着,发出无声的呜咽。
它那模糊的形体努力地凝聚着,试图更清晰一点,却终究徒劳。
它只是缓缓地、以一种近乎爬行的姿态,朝着磨盘石的方向“飘”去。
张远停在界限边上,如同一个冷眼的旁观者。
周身混沌源核的气息内敛,如一块顽石,静静感受着这完全由执念与记忆碎片构成的诡异空间法则。
他清晰地“看”到,整个村落如同褪色的画卷,色彩在快速流失,土墙变得斑驳虚幻,茅屋的轮廓如水波般荡漾不定。
这片幻境,正因核心执念的即将消散而走向崩溃。
残魂终于飘到了老者面前。
它那由破碎煞气和最后一丝魂力凝聚的虚影,在老者浑浊的目光注视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尝试着伸出手,似乎想触碰父亲的衣角,但那虚无的手掌只能徒劳地穿过空气。
终于,它放弃了。
没有任何言语。
在这凝固的死寂中,任何声音都显得亵渎而多余。
黑色残魂的虚影,缓缓地、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沉重与虔诚,向着磨盘石上的老者,深深地、深深地伏下了身子。
这个动作,仿佛耗尽了它残存的所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