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豪离开酒楼以后,脸上的温和笑意就一点点消失了。
林宇推着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所有声音,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林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开口。
叶君豪靠在座椅上,指尖慢慢摩挲着轮椅扶手,眼神阴沉得可怕。
刚才在包房里,他看似从容,实则每一句话都被南微微堵了回来。
南微微对他的防备比他想象中更深。
以前那个被感情困住、脾气冲动又容易被激怒的南家大小姐,现在竟然学会了冷静判断。
她不再轻易相信他的暗示,也不再被沈小美这个名字牵着走。
更麻烦的是徐笑笑,徐笑笑看他的眼神,很平静,却不是陌生人的平静。
她像是在观察他。
像是在从他的语气、神态、细微动作里寻找什么。
那种感觉让叶君豪很不舒服,或者说,让他有一种久违的危机感。
车子一路开回别墅。
林宇推着叶君豪进门,刚把门关上,叶君豪便猛地抬手,将茶几上的水晶杯扫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
杯子摔得四分五裂。
佣人吓了一跳,站在远处不敢出声。
叶君豪脸色阴沉,抬手又砸了桌上的烟灰缸。
厚重的玻璃烟灰缸砸在墙上,发出沉闷声响,碎片滚了一地。
林宇立刻挥手,让佣人先退下,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君豪坐在轮椅上,胸口起伏明显,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戾气。
他原本以为,接近南微微是一条最稳妥的路。
南微微和徐笑笑关系好,又是南家的人。
只要他慢慢取得南微微的信任,就能顺理成章地接近徐笑笑。
再通过徐笑笑,搅乱傅言琛的生活。
傅言琛越在意徐笑笑,他就越要从徐笑笑身上下手。
一个男人最痛的地方,往往不是事业受损,而是他以为牢不可破的家庭和感情被一点点撕开。
叶君豪曾经很清楚这一点,不,应该说,墨景寒很清楚这一点。
想到这个名字,他眼神更冷。
叶君豪。
这个名字,他用了太久,久到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快习惯了。
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真正是谁。
他是墨景寒,那个本该死在国外的人。
当年在国外,他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差一点死在那场精心安排的事故里。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墨景寒死了,连傅言琛也以为他死了。
可他没死。
他从海边被人救起来时,浑身是伤,脸也毁得不成样子。
命保住了,身份却成了最大的问题。
墨景寒这个人已经“死”了。
如果他以原本的身份回去,等着他的只会是更深的追杀,或者被傅言琛提前察觉。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遇见了真正的叶君豪。
真正的叶君豪身体不好,已经查出癌症晚期,医生说活不了多久。
那是个温和到近乎软弱的人。
他不争不抢,一生被叶家利用,被家族推着走,到最后连自己的命都快没了,也没有多少人真正在意。
墨景寒第一次见他时,叶君豪正坐在医院花园里晒太阳。
他瘦得厉害,脸色苍白,却还在笑。
“你想活下去,对吗?”那时的叶君豪这样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