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震得周遭枝叶微颤的厉色:“西极魔教炼养傀儡的邪门秘法,用人身炼造苅族,你们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早年遍阅正道典藏,对这种早已被天下封禁的禁术再清楚不过。
所谓苅族,根本不是什么天生异族,是千年前上古方士为求长生,以活人为器皿做实验炼出来的彻底的失败品。
他们以邪法强行改写人体肌理,将草木精元与活人魂魄熔铸在一起,硬生生把好端端的人,改造成了半人半植、不生不死的怪物。
这些被炼造成苅族的女子,早已没了自己的神智,只余下被操控的本能。
她们不仅力大无穷,肉身被草木精元淬炼得坚逾精钢,更有着近乎不死的身躯——只要扎根在土地里,哪怕被斩成数段,也能借着草木之力重新愈合,寻常功法根本伤不到她们的根本,是西极魔教最阴毒难缠的杀器之一。
站在枝干上的年轻人见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先前被刘醒非碾压的狼狈与戾气尽数翻涌出来:“刘醒非,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要斩草除根吗?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破了这不死的苅族杀阵!你刚才不是好奇我的建木大法?这些姐妹,就是靠着建木一脉的本源之力炼出来的,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滋味!”
“杀!”
年轻人站在横斜的古木枝干上,眼中戾气翻涌,猛地抬手向下一挥,一声厉喝划破了密林的死寂。
这一声令下,原本呈合围之势静立的苅族女子,瞬间动了。
她们的动作没有半分活人的滞涩,却也没有半分活人的灵动,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脚步整齐划一,带着与曼妙身形完全不符的狂暴力量,朝着包围圈中心的刘醒非扑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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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风裹挟着浓郁的草木腥气扑面而来,刘醒非眸光一沉,指尖攥紧的瞬间,清晰地看见她们空洞眼底里,没有半分杀意,也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
她们曾经是人。
但现在,不是了。
最前排的一名苅族女子率先冲到近前,五指成爪,指尖弹出漆黑的木质尖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刘醒非心口。
刘醒非不闪不避,拳锋裹挟着磅礴无匹的内劲轰然砸出,只听一声闷响,拳头径直洞穿了她的胸膛。
没有预想中的惨叫,没有鲜血喷涌的惨烈,只有粘稠的、带着腐叶气息的绿色汁液顺着拳锋滴落下来——那是流淌在她们血管里的、替代了人血的树液。
女子空洞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仿佛被洞穿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依旧悍不畏死地朝着刘醒非的脖颈抓来,哪怕被拳劲震得半边身子的骨骼都碎成了齑粉,动作也没有半分迟滞。
交手的瞬间,刘醒非的内劲便探清了她们躯壳里的秘密。
这些女子体内根本没有活人的经脉与神经,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纤细却坚韧无比的植物纤维,如同蛛网般遍布全身每一寸肌理,形成了一套全新的传导系统。
正是这套非人的神经线,让她们彻底隔绝了痛觉,剥离了所有悲喜情绪,能无视一切肉身损伤,将这具被改造后的躯壳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哪怕是粉身碎骨,只要核心的纤维没有被彻底焚毁,她们就绝不会停下攻击。
刘醒非眉头一蹙,手腕翻转,劲气轰然爆发,瞬间将身前的女子震成了数段。
断臂残躯落在厚厚的腐叶上,却没有就此沉寂。
只见那些残肢的断口处,瞬间疯长出无数细密的根须,死死扎进脚下的泥土里;而女子后腰处,一条始终不起眼的暗绿色树藤,此刻正疯狂蠕动着,一端深深扎进她的脊椎,另一端则蔓延进密林深处,与整片古林的根系连为一体,正源源不断地将密林里的草木精元灌输进她的残躯里。
不过眨眼之间,被震碎的身躯便在根须的缠绕下重新拼接,断口处新生的木质组织飞速愈合,方才还四分五裂的苅族女子,竟又重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神锁定刘醒非,再次朝着他扑了过来,攻势比之前还要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