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走出办公楼,穿过厂区的甬道,朝大门走去。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将她那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和那条红色的围巾衬托得格外醒目。她步伐轻盈,身姿挺拔,即便是在这灰扑扑的厂区里,也如同一道移动的风景线,引得路过的工人纷纷侧目。
走到大门口时,门卫老周正站在传达室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水。看到陈雪茹走出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过去,那身打扮,那气质,那走路的姿态,跟厂里那些穿着工装、灰头土脸的女工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周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暗道:这女同志,长得可真俊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跟刘科长是什么关系?看两人那熟稔的样子,怕不是一般的交情。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不让对方进去,对方会不会。刘科长那边打小报告。
他正想着,陈雪茹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便径直走了出去,消失在街道拐角。老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心里却还在琢磨:刘科长这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认识这么标致的女同志,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摇了摇头,又想起自己家里那个黄脸婆,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和羡慕。但很快,他又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重新坐回传达室里,继续守他的大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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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茹从轧钢厂出来,心里踏实了不少。她沿着街道走,便回到了自己那间位于街口的绸缎铺。铺面不大,但地段不错,门口人来人往,还算热闹。她掀开门帘走进去,店里有两个女客正在柜台前挑布料,伙计小赵正弯着腰,从货架上给她们取货。看到老板回来,小赵冲她点了点头,继续招呼客人。
陈雪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走到柜台后面,将皮包放下,倒了杯凉茶喝了几口,等那两位女客挑好布料、付了钱离开后,她才拍了拍手,将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大伙儿先停一下手里的活,我有件事要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老板特有的干练和果断。
店里一共有四个人两个伙计,一个学徒,还有一个负责裁剪的老师傅。听到老板发话,几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脸上带着疑惑和好奇。
陈雪茹目光扫过几人,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在前面那边有一套院子,独门独户,空着几间屋子。我寻思着,你们几个在城里租房住,每个月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有的还住得远,每天来回跑也辛苦。所以我想着,把这院子腾出来,给你们当员工宿舍,你们愿意搬过去的,可以搬过去住。租金嘛,意思意思收一点就行,比你们在外面租房子便宜得多。”
她这话一出口,几个伙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学徒小刘,他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家在城外,平时晚上就在店里打地铺,冬天冷得直哆嗦。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带着激动:“陈老板,您……您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能住到您那个院子里去?”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陈雪茹笑了笑,“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进去,也省得我找人看房子了。”
另一个伙计老赵,三十来岁,在城里租了一间小平房,每个月房租占了他工资的一大截。他听了这个消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比小刘沉稳一些,开口问道:“陈老板,那……那租金怎么算?还有水电费什么的?”
陈雪茹早就想好了,便直接说道:“租金的话,一个房间一个月一块五。水电费你们几户平摊,一个月下来,一个人顶多再出个几毛钱。比起你们在外面租房子,能省下一大半。”
这个价格一报出来,几个伙计更是喜形于色。要知道,在城里租一间像样的平房,一个月少说也要三四块钱,位置偏、条件差的也要两块多。陈雪茹开出的这个价,简直就是白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