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精疲力竭的古兰士兵,一时间被注入新的力量。
重新聚拢起来,在日岛人的刀锋面前,竖起一道血肉筑成的堤坝。
堤坝在颤抖,在流血,在一点一点地被削薄——但它没有垮。
日岛的前锋指挥官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山岗上龙旗,又看了一眼内陆方向越来越近的烟尘。
犹豫了片刻,终于下令:暂停进攻,收缩阵型,就地防御。
他不敢赌。
不确定烟尘背后,究竟是多少人。
这就是凤森要的效果。
三百御林军,一面旗,一阵烟尘,便让日岛的攻势为之一滞。
他要的不是立刻击退日岛人,而是——拖住他们,等到真正的援军抵达。
而这支真正的援军,此刻正在百里之外的官道上疾驰。
是先行出发的五千北境精骑,日夜兼程,马不停蹄,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浙东。
凤森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落在白沙滩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上——有古兰的,也有日岛的。
嘴唇微微抿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握紧腰间的七星剑,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像是在丈量什么。
同一时刻,凛度边境。
凤森率部南下之后,北境大营的防备便落在了戚福一个人的肩上。
手中剩下的兵力,满打满算不到一万五千人。其中要分出一部分驻守边境各处的烽火台和关隘,真正能够机动作战的,不过八千人。
而这八千人,要面对的是凛度可能爆发的全面内乱,以及——潜伏在他们身后、随时可能亮出獠牙的林氏暗桩。
戚福坐在帅帐中,面前摊着三幅地图:一幅是凛度全境的山川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出凛度各部族的驻牧范围。
一幅是北境大营周边的防御部署图,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烽燧、哨卡、伏兵点。
第三幅是一张手绘的草图,上面只有几条弯弯曲曲的线——那是当年亲自督建的“暗线”粮道。
此刻,这张粮道图上被人用墨笔打了一个醒目的叉。
一个时辰前,潜伏在“暗线”沿途的暗哨传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发现不明身份者沿粮道侦察,人数不详,疑似日岛人——或林氏的人。”
此后,暗哨便再无音讯。
戚福知道,粮道已经暴露了。
林氏与日岛人之间的勾结,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已经像冬日的冰面下的暗流一样,隐隐可闻。
现在面临的选择,是一个死局:
如果将兵力向北部署,防范凛度的入侵,那么日岛人一旦从背后沿粮道突袭,北境大营就会被抄了后路,腹背受敌。
如果转而向内布防,封锁粮道,那么凛度边境一旦有变,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需要一个破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