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很快。

五名护卫拼死掩护阿黛尔突围，全部战死。

阿黛尔本人的马被流矢射中，将她摔在雪地里，等她挣扎着爬起来时，达斯迦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她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惊慌失措。

只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用冰冷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马背上的亚伦。

用凛度话说了四个字——声音不大，却让雪原上的风声都仿佛静了一瞬。

“你敢动我？”

亚伦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用同样流利的凛度话回答她。

“长公主殿下，您放心，我不会伤害您。您是我最尊贵的客人。”

挥了挥手，手下的人上前，将阿黛尔的手腕绑住，又用一件厚实的皮裘裹住了她的身体，以免她在风雪中冻死。

搜走她的短刀和汗印——那枚用白玉雕刻、镶嵌着狼头纹章的凛度大汗印，被达斯迦的人握在手中，对着天光端详了片刻，嘴角的笑容加深几分。

亚伦没有立刻带着阿黛尔返回斯洛迦。

相反，下令就地扎营，将阿黛尔安置在一顶备好的毡帐中，派了十二名心腹日夜看守。

亚伦则写了一封信，让最快的信使送往古兰北境大营。

信上的内容很短，字迹如同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刻在纸上：

“福王钧鉴：

凛度长公主阿黛尔，现于斯洛迦做客。若欲接回尊夫人，请以凛度边境三座烽燧及北境大营粮道通行权为交换。三日内未见回音，莫怪亚伦不念旧谊。”

这封信送到戚福手中时，已经是两天后的深夜了。

戚福站在烛火前，手中捏着那封信，目光在纸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将信纸缓缓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燃烧、卷曲、化为灰烬。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比愤怒更加深沉的东西。

没有立刻回信。

他走出帅帐，站在漫天的风雪中，望向凛度的方向。

那里，在一片漆黑的草原尽头，有一个他承诺过要保护的人，正在等着他的选择。

站了很久。

久到肩甲上落满了积雪，久到身后的亲兵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王上”。

戚福才终于动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用很轻、很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像是对亲兵说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告诉凤森，沿海那边，打完仗别急着回来。去一趟凛度边境，找达斯迦的亚伦。”

顿了顿，声音里带上极少出现在他身上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告诉他，我要和他当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