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简单的换。”热芭抬起头,眼神锐利,“是赌命。广州那边刚传来的消息,收音机和缝纫机。进价六七十的收音机,在北京能卖到一百二到一百五。缝纫机更狠,一台压下去就是大几十块的本钱。”
棒梗听得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这也太贵了。咱家哪来这么多流动资金?”
“不是咱家,是厂里的资源口。”张成飞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但我现在跟你说的,不是钱,是周转率。”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以前我们靠胆子,赌一把大的。这次,靠脑子,算准每一分钱的流转速度。收音机压一批,如果三个月卖不出去,资金链就断了。缝纫机更甚,一旦滞销,整个南下的船队都得停摆。”
热芭在旁边补充道:“陆振国那边已经在盯着这批货了。他说,这是‘实质性的阶段’。”
棒梗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南下就是倒腾点零件,赚点快钱,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大的坑。他看着父亲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威严,而是一种冰冷的、精密的计算。
“如果算不准呢?”棒梗问。
“那就死。”张成飞回答得干脆利落。
热芭忍不住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张成飞,眼里满是赞赏。“你这话,够狠。”
“生意场上,不狠,就是对自己负责。”张成飞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北京清晨的雾气,灰蒙蒙的,看不清远方。
棒梗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他第一次意识到,所谓的“发财故事”,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诱饵。真正压在桌子底下的,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算表。每一笔进账,每一次损耗,每一个环节的卡顿,都被这张表计算得清清楚楚。
“爸,”棒梗突然开口,“那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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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飞转过身,看着儿子。他的眼神里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按规矩办。申请资源,核实渠道,计算风险。少一分不行,多一分也不行。”
热芭合上账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我已经拟好了初步方案。今晚就要发给方主任审核。陆振国想玩大的,我们就陪他玩。只不过,这次规则,是我们定的。”